不敢弯腰去捡，只拼命往身后的小巷里钻。旁边卖糖的小贩更是手脚并用，推

着那沉重的独车就往墙根里挤，车轱辘卡在石缝里，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额青筋起，却不敢发出半点催促，生怕那声音引来那队马的注意。

原本嘈杂的街面，在眨眼间就静得只剩下马蹄声和甲叶的铿锵碰撞。那些来

不及躲远的，一个个低着，弓着腰，脊背几乎要与地面平行，恨不能将自己

缩进墙缝里去。他们把脸埋在影里，只用眼角余光惊恐地瞥着那越来越近

的马蹄。有死死捂住怀中孩子的嘴，孩子被憋得满脸通红，也只能发出微弱

的「呜呜」声，眼中满是惊恐与祈求，生怕这一丝声响会引来灭顶之灾。

郑定山骑在马上，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闲。他双眼扫过街边这些瑟

瑟发抖的蝼蚁，嘴角噙着一抹满意而张狂的笑。他胯下那匹枣红马似乎也沾染了

主的子，时不时打个响鼻，蹄子不耐烦地刨着地面，溅起的泥点子甩在躲闪

不及的百姓鞋面上，却无一敢抬擦拭。

郑定山今穿一身明光铠，甲叶在晨光下闪闪发亮，腰悬一柄制式横刀，刀

鞘镶嵌着玛瑙玉石，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昂首挺胸地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街边避

让的百姓，嘴角噙着得意而张狂的笑。

待看见李文渊时，他眼睛一亮，非但不下马行礼，反而双腿一夹马腹，策马

直冲过来，直到距李文渊不足三尺处才猛地勒缰。枣红马立而起，前蹄在空中

虚踏几下，重重落地，溅起的泥点子朝李文渊身上扑面而来。

就在泥水将要溅到李文渊官袍的瞬间，我已踏前半步。内力一拂，不动声色

之间，将泥水挡下。

「哟！这不是李大吗？」郑定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

能听见，「大清早的，您不在家里发傻，这是去哪儿啊？」

他故意拖长声调，身后二十余名亲兵跟着哄笑起来。

李文渊抬起，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郑同知，本官正要召集官员去守

备校场。你来得正好，随本官同行。」

「同行？」郑定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狂笑，笑得甲叶哗哗作

响，「李大，您没搞错吧？让本将军跟您同行？本将军是骑马的，您可是步行。

怎么，是想像昨天一样，让本将军提溜这您吗，李观察使大。」

「可惜呀！」郑定山狂笑，「没有一花夫的大白腚和小静姝的小可看，

本将军不能像昨天一样浑身是劲，提溜不动大你啊。」

他用词极尽粗鄙，故意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确保街边的百姓都能听见。

群中传来压抑的惊呼，有捂住了孩子的耳朵。

李文渊依旧站着，面色如常。

郑定山见他不应，更加来劲了。他翻身下马，围着李文渊转了一圈，像打量

什么稀罕物什似的，嘴里啧啧有声。

「李大，下官是真佩服您啊。老婆被当街狂，您居然还有脸穿着官袍

出来招摇过市。您说，您这脸皮得有多厚？还是说，您其实就喜欢这个？喜欢看

别您老婆？嗯？」

他凑到李文渊耳边，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都能听见：「您要是真有这

癖好，早说啊！下官这些亲兵个个是花丛老手，保证得您妻舒舒服服，让您

看个过瘾！」

「哈哈哈……」郑定山的话音刚落，身后二十余名亲兵顿时发出一阵狂

的哄笑，那笑声粗鄙下流，在清晨的长街上炸开，震得路边屋檐下的家雀扑棱棱

飞起。

「儿这话说得敞亮！」一个满脸横的亲兵咧着嘴，露出满黄牙，铜铃

般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李文渊身上剜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身后空的街角，

仿佛能穿透墙壁看见内宅一般，「嗐！李大，昨儿个那场好戏小不在，没福

气瞧见。可您那闺，小之前是见过的，一双眼睛跟山涧里的清泉似的，

净净的，看的时候眼神清凌凌的，不带半分俗气。脸蛋儿白里透，眉眼还没

长开呢，就已经透着一子叫挪不开眼的灵气。站在那儿不说话的时候，神态

里带着一子不谙世事的天真，瞧着就让心疼。身条儿也是真真儿的拔尖，腰

身细得跟刚抽条的柳枝儿似的，青布褙子往身上一拢，那腰线收得紧紧的，盈盈

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