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他对着手下的空壳命令道。

……

「你敢！！！」

我猛地抬起，双眼赤红。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炭。

一前所未有的戾绪在我的胸腔里炸开。

那是纯粹的杀意。

我想把眼前这个撕成碎片。

我想把他的每一根骨都嚼碎。

但是，我的身体却动不了。

刚才的神冲击加上极度的悲痛，让我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我只能死死地抱着母亲的尸体，像是一护食的受伤野兽。

两个强壮的空壳走了过来。

他们面无表，伸手抓住了母亲的脚踝。

那双穿着色丝袜的脚踝，此刻显得那么脆弱。

「放开她！」

我一咬住其中一只手，牙齿地嵌里。

但那个空壳毫无痛觉，反手一掌抽在我的脸上。

砰！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溢出了鲜血。

但我依然没有松手。

……

「敬酒不吃吃罚酒。」

凌森冷哼一声。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你妈，那就一起死吧。」

「弓箭手，准备。」

那个拿着十字弩的空壳再次抬起了手臂。

这一次，没有母亲为我挡箭了。

我也已经没有力气躲避了。

我低下，看着母亲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

「妈，对不起……」

「我没能保护好你。」

「我也没能带姐姐走。」

我闭上眼，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至少，能在黄泉路上陪着她，也不算太孤单。

……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波动。

那不是风声。

也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震动。

而是一种源自神层面的、令毛骨悚然的低频共振。

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在空气中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嗡——

周围的所有，包括凌森，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我惊讶地睁开眼。

只见那个正准备扣动扳机的弩手，突然像是触电一样浑身剧颤。

下一秒。

噗！

他的脑袋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像是从内部被一巨大的压力撑。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沉重的十字弩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

「谁？！」

凌森大惊失色，慌地四处张望。

「谁在装神弄鬼？！」

他以为是有其他清醒者偷袭。

但他错了。

我也错了。

那恐怖波动的源，并不在远处。

就在我们中间。

就在那个一直被我们忽视的、僵立在原地的身影身上。

我缓缓转过，看向姐姐李未晞。

……

她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握刀的姿势。

赤的身体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但此刻，她的身上发生了一些令恐惧的变化。

她的皮肤表面，那些原本细微的青色血管，此刻全部突而起。

它们变成了诡异的紫色，像是一张张狰狞的蛛网，爬满了她全身。

从脖颈到胸，从平坦的小腹到修长的大腿。

原本完美的体，此刻看起来充满了妖异和危险的气息。

她低着，长发遮住了脸庞。

但我能看到，大颗大颗的血泪，正顺着她的下滴落。

滴答。

滴答。

那是真正的血泪。

……

「妈……」

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清晰的声音，从她的喉咙处挤了出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磕。

字正腔圆。

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滔天的恨意。

她缓缓抬起。

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凉气。

她的七窍都在流血。

而那双原本紫色的眸子，此刻竟然变成了漆黑一片。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两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渊。

一狂到令窒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