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册与灯盏凌一地。

楚轻臣额抵在她肩，气息粗重，臂膀却紧紧抱着她，彷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夜色沉沉，帐外巡营声渐远。帐内只余两缠后的喘息。

乐安伏在他肩，心跳紊，还未从方才的颤栗中平复。楚轻臣仍环抱着她，唇紧紧贴在她发际，像是要将她锁在怀中，再也不容旁染指。

灯火摇曳间，那枚“雁门转运”木牌的痕迹，似乎更地烙进他心底。

他知道，这只是开端。既有敢留下痕迹，就绝不会善罢甘休。可不管前路如何，他已然决定，哪怕倾尽一切，也要护住怀中这。

乐安却并不知他心底翻涌，只觉这份紧抱过于沉重。她轻轻抬，看着楚轻臣眼底燃烧的执念，心微微

一震。

“颜儿……”他的声音压得极轻，却沉得彷佛压在心底，“若非有你，我怕自己再无处可立足。”

楚轻臣的神色仍未平复，眼底暗色翻涌，彷佛藏着数年的影。

“雁门转运……”他喃喃吐出那几个字，声音低哑，“这四个字，曾是楚家灭门的开始。”

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扣在她腰侧，像是唯有抓紧她，才能不至于坠落。

“当年我父亲查粮亏空，正是追到雁门转运。谁料文书被夺，旧部尽数被杀，最后连我们全族……”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一顿，像被利刃割断。

乐安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楚轻臣阖了阖眼，缓缓续道：“我以为自己忍下多年，忍到不必再想。可今再见那木牌……心里只剩一个念……若不追下去，便是对不起楚家万骨。”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决绝。

下一瞬，他忽地俯身，在她肩轻轻落下一吻，不似方才的急切，而是带着温柔的依恋。

“可是颜儿，若不是你，这一切我无从再起。”他喉咙一紧，几乎哑声，“你是唯一让我敢再握刀的。”

乐安心微酸，却又有些无奈。她抬手轻拍他的背，柔声道：“你既要查，就查吧。只是……别忘了，你不是一个。”

楚轻臣怔怔看着她，喉结滚动。终于，他收紧臂膀，将她拥得更紧，似乎要将她整个锁进骨血，永不分离。

帐外声未歇，帐内却是另一场无声的誓言。

第三十八章 猎礼惊鸿

乐安仍沉浸在昨夜的余韵里。

帐内一夜火过后，楚轻臣将她搂在怀里，额贴着她的鬓角。氤氲气息渐渐平复，他听见她带着倦意却认真的一句话“别忘了，你不是一个。”

那声音细弱，却宛如火光在漆黑中亮起。

楚轻臣心底一震，似有万千绪涌上胸臆。他闭上眼，将唇轻轻印在乐安的发间，低声道：“好。”这一字轻得几不可闻，却似沉甸甸压心底。

他曾孤身一，背负着楚家的血案，几度以为自己一生都只能带着仇与寂寞而行。可眼前这个子，竟能不顾一切地说出这样的话。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几乎让他胸发疼。

两相拥而眠。帐外寒风吹拂，帐内却温热如春。

翌，天光才亮，猎场的鼓声便远远传来。

冬猎是容朝的旧例。皇亲

率众臣赴郊外，既为锻身强志，也借机观察朝臣与宗室的风姿。

乐安被婢们唤醒，仍有些昏昏沉沉。霜花伺候着梳洗，却见今不是宫装，而是裁剪合身的猎服：外罩绣云暗纹的骑装，束腰收身，勾勒出纤细腰肢，下摆搭配短?马裤与长靴。腰间系着细带，垂下一枚玉佩，清脆作响。

镜中倒影，竟让乐安自己愣了片刻。

这身打扮不同于以往的华服繁缛，少了庄重威仪，多了英姿飒爽。眉心淡施一抹红痕，衬得她肌肤雪白。

楚轻臣走进来，目光从她身上缓缓掠过，唇角不动声色地勾起一丝弧度。

“殿下今真是……英华。”

乐安心一跳，脸颊微微泛热。霜花在一旁偷笑，倒也识趣地低不语。

而温辞站在一旁，正替她系紧披风的带子。修长手指动作轻缓，却稳妥有力。他低下，嗓音温润：“猎场风寒，殿下不必逞强。”

猎场上，彩旗猎猎，百官与宗们皆已就位。皇凤驾居于高台，目光居高临下。

乐安跟着牵着马的侍卫至场边。那马高大壮硕，通体乌亮，鼻息雾。乐安隔着缰绳，手心却渗出冷汗。

她生来是现代，从未骑过马。如今虽然穿着一身骑装，但仅仅站在马边，就觉得浑身僵硬。

“殿下？”楚轻臣上前一步，目光沉。

乐安抿唇，硬着皮跨上马鞍，身形微微晃动。侍卫只好牢牢牵住马缰，马才算安稳。

鼓声再起，猎礼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