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的黑色t恤上。

“你这衣服，也有味道了。”杨帆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欧阳丁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是汗味，是一种……衣服没在太阳下晒，在暗角落里捂出来的霉味。再加上你出汗，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威力加倍。”

欧阳丁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t恤，一难以言喻的酸腐气息直冲鼻腔，让他自己的脸都绿了。他平时一个宅在家里，根本没注意过这些。今天被杨帆这么一点拨，才惊觉自己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污染源。

“还有，”杨帆微微向后仰了仰，避开他呼出的气息，“你以后跟生说话，别一张嘴就气。你没发现你有点气吗？不臭，但是有点异味。可能是最近上火，或者单纯就是没休息好。”

一连串的打击让欧阳丁的自信心碎成了末。他站在原地，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仿佛都缩小了一圈，脸上的表尴尬、羞愧，又带着一丝无措。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外形不佳，没想到在细节上竟然如此不堪。

杨帆没有像其他那样，一上来就嘲笑他的体重和长相，而是像一个最严苛的导师，从最细微、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手，准地指出了他的问题。他吸了一气，仿佛要把所有的窘迫都压下去，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语气说道：“帆哥，我……我记住了。那个……我有点饿了，要不咱们先去吃点东西？我请客！就当是……就当是拜师费了！”

杨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走吧。”

两并肩（虽然隔着半米远的距离）走进商场，胖丁亦步亦趋地跟在杨帆身后，活像一只找到了主心骨的迷途胖企鹅。

杨帆想了想，指着不远处一家装修颇有西域风的烤店：“去吃烤羊吧。”

这家店生意火，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烤的浓郁香气。两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服务员立刻递上了菜单。

欧阳丁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就犯了难，他平时吃饭都是怎么顶饿怎么来，根本没考虑过别的。他小心翼翼地把菜单推到杨帆面前：“帆哥，你来点吧，我不知道点什么。”

杨帆也没客气，拿过菜单，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点着：“烤羊排，大份的。再来一份红柳枝烤，再来个凉拌皮蛋，大拌菜……”

他点菜的速度极快，而且点的全是硬菜，欧阳丁在一旁听得心惊跳，这……这也太多了吧？就他们两个，吃得完吗？

等服务员下单离开后，杨帆才端起茶杯喝了水，不紧不慢地开：“记住第一条，第一次跟生约会吃饭，点菜一定要大方。”

“你看你刚才那样子，”杨帆瞥了他一眼，“拿着菜单翻来覆去，一副想点又不敢点的抠搜样。生看在眼里，会觉得你这个很小气，格局不大。就算你最后点了一大堆，那个犹豫的过程已经让你减分了。”

“要显得大方，又不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一样点一通。最好的办法就是，迅速点几个招牌的硬菜，然后再点一两个清的素菜搭配。这样既显得你对这家店很熟，有掌控力，又表现出了你的豪爽和体贴。吃不完可以打包

欧阳丁听得连连点，像小啄米一样，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原来点个菜都有这么多门道。

“还有，”杨帆继续传授经验，“点菜的时候，要考虑生的妆容。像我们今天点的这些，大部分都需要上手。比如烤羊排、烤羊蹄，都要抱着啃。如果生化了很致的妆，特别是红，你让她这么吃，她会很尴尬。红花了怎么办？吃相难看怎么办？”

他顿了顿，看着若有所思的欧阳丁：“所以，点这种需要‘动手’的菜之前，最好先问一句，‘我挺想尝尝这家的烤羊排，不过可能吃起来不太方便，你介意吗？’。把选择权给她。她要是说不介意，那你们就可以一起豪放地啃。她要是面露难色，你就立刻换成果断的语气说，‘那算了，我们换点别的’。这个细节，能让她觉得你非常尊重她，非常细心。”

正说着，服务员送上了一小碟免费的餐前小菜——凉拌洋葱丝。

欧阳丁饿坏了，二话不说夹起一筷子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脆。

杨帆的眉又皱了起来：“停。”

“啊？”欧阳丁嘴里还包着洋葱，含糊不清地应道。

“记住了，跟生约会，绝对不要碰洋葱、大蒜、韭菜这类东西。”杨帆的表严肃得像是在宣布一条铁律，“你觉得你跟她聊得兴高采烈，殊不知你一张嘴，那味道就能把她熏得后退三尺。她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默默忍受，心里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跌到谷底了。你还傻乎乎地觉得气氛正好，准备更进一步，那不叫漫，那叫生化攻击。”

欧阳丁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他赶紧端起茶杯猛灌了几水，试图冲淡嘴里的味道。

很快，香气四溢的烤陆续上桌了。金黄酥脆的烤羊排，肥瘦相间的红柳枝烤，滋滋地冒着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