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鬼偏在蒲早脸上啄了一下，把她手里的东西放回医药箱。

蒲早一脸纳罕地被鬼拉了起来：“为什么啊？消毒对鬼没有……”

“因为是你抓的。”

蒲早脸上一热，没说完的话被噎了回去。

回到床上。

鬼像前几晚一样躺在外侧。

蒲早戳了戳鬼：“哎。”

鬼握住她的手。

“我觉得你活着的时候可能做过牛郎或者拆白党，你再回忆的时候可以往这个方向想想……啊……”

鬼一把把她压在下面，抿着嘴唇捏住了她的脸颊。

“不说了，不说了……”蒲早的嘴被捏得撅起，语音含混地求饶。

鬼笑了出来，他低下。

“真不说了……”蒲早歪着躲。

鬼手指放松，贴上她的嘴唇亲了亲，然后手臂稍稍用力把她抱紧：“睡觉。”

“嗯，睡觉。”

关上台灯，房间陷黑暗。

蒲早闭上眼睛。疲惫感和满足感像柔软的云朵，包裹着她沉甸甸地陷其中。

快要睡过去之前，她恍恍惚惚听到有焦急地询问：“……说了什么？怎么说的？有没有……有没有提到谁的名字……”

几声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之后。

“……让ta多活几天……我想办法让ta开说话……”

蒲早挣扎着想要起身，手被另一只手握住。她攥紧手指，熟悉的触感让她放下心来。

她眼皮动了几下，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十五）梦意外死亡

方冲回临时给她居住的小房间。

她踮脚扯下挂在墙边挂钩上的书包，把分散在房间里属于她的东西一样样拿过来，一脑塞进去。

拉上书包拉链，来不及背到肩上，方两手拎着书包背带拖着向外跑。刚跑出两步，她遽然停住，蹲在地上手忙脚地把书包打开，拉开内袋的拉链。

里面是几张卷在一起的钱。方掏出来，快速数了数，喉咙里发出一声抽泣。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她没有钱了。

没有钱再买一张火车票回家，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离开这个房子之后，她要怎么办？去大街上住？跪在街边去要饭？

帮了她一年多、曾经那么亲切地关心她的齐老师关上房门后就变成了一个欺负的怪兽，那外面呢？外面还有多少像他那样、甚至比他还要坏的？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快速滚落，滴进书包张着的嘴里，消失无踪。

方蹲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直到抽泣声终于能勉强止住，她抹掉眼泪鼻涕，站起身走到门后，按下了门把手。

齐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动静，他的脸向这边稍稍侧了一点。

“你……你打电话……叫警察来抓我吧。”方尽力说得平静，语句却被恐惧和尚未完全止住的哭腔撕扯得断断续续。

以前担心爸爸时经常念叨：这挨千刀的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最好是被警察抓进来，关进监狱里去了，监狱里面管饭，至少饿不死。

方攥紧手心。把她送进监狱吧。她不想被饿死。

男孩转看了眼方，起身走开了。

方瞥了眼卫生间的方向，脚步下意识向相反的方法退了几步。

腿仍在打着哆嗦。她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

从齐老师的房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听着像是在报一串住址。

方用手捂住脸。

门外响起敲门声时，她惊了一下。

她按着膝盖站起身。蹲了太久，腿脚已完全麻掉。一用力，脚底板像被针扎一样。她身体一晃，坐在了地板上。

齐砚从房间里出来，走到门。他稍微停顿了下，伸手打开了门。

“病在哪里？”门外面站了三四个，走在前面穿着白大褂的问。

齐砚指了指一旁卫生间的门。

不是警察？

方一手按着地面，迷惑地看向门。

一行走进卫生间。

“能听到我说话吗……没有脉搏……瞳孔放大……拉心电图吧……”

一阵嘈杂之后，卫生间里传来仪器的清脆声响。

又过了一会儿，进去的陆续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没有抢救的必要了。你们看后续该怎么处理吧。”说着话的医生环顾了下房间：“就你们两个？家里其他的大呢？”

“没有了。”齐砚说。

医生愣了愣：“那还有什么亲戚吗？或是你爸的——伤者是你们的爸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