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陈司言再也没有在北楼楼道里等到过季昶；

单位里，季昶本就与她不熟，现在他彻底对她视而不见，只余下零下十五度的冰冷。

半个月后的一天，李怀民来接她，她坐在车里系着安全带，看到一个长发大波一身火红的姑娘候在季昶的车旁。

终于季昶出现，她眼睛亮起来几乎是飞奔过去，一扎进他的怀里，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腻歪地黏在他的脖领，细碎地讲着悄悄话，面色绯红。然后上了他的车。

车很快开走，从始至终，季昶没有朝陈司言的方向，哪怕是扫一眼。

李怀民看她一直盯着那车，直到消失，问她，“你同事啊？”

“啊？哦，不是...刚那个孩，之前见过一次，不确定是不是她...”陈司言笑了两声，“可能看错了。”她下意识胡编造着。

“下个月结婚，反正卡在你那儿，你看还缺什么，就看着买吧。最近我比较忙，婚礼的事，我妈她们在办了，你要是有什么意见随时跟她提。能做到的，都会尽量满足。”车开出去，李怀民代给她，“哦，对了，你那套房子，你还要卖么，前几天我一朋友说想要那房子，价格应该比中介那儿给得高。”

“嗯，好。”陈司言望着窗外，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提到那套房子，她恨不得立刻出手。但此刻不断浮现在眼前的，却是季昶身边那个。

那个姑娘那么明媚，季昶原来喜欢这样的。

她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如果那姑娘是阳光；那么自己就是暗的水渠，只有月光洒下来的时候，才会透着亮。

陈司言忽然发现，她本以为自己过两天就会不在意，一直以来维系她跟季昶的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游戏，游戏结束了，玩家就该回归现实，各回各家。然而，实际上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心痛的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之前季昶总黏着自己的时候，她总是不放在心上跟他调笑着，玩过火的戏码，说“下流”的话。她最近总是不自控地陷回忆的河流，那时，其实是季昶总对自己纵容，随着她，怎么高兴怎么来。她早该觉察的。

今时今看到他跟别亲密地在一起，她的心像被玻璃渣一遍遍反复碾压。

那张无数次痴迷地吻自己的嘴，吻自己的子，吻自己的唇的嘴，要去吻别了。

莫名其妙，眼泪从眼角渗出，陈司言迅速抹去了。

余光瞟到陈司言的异常，但她最近总是这样。

李怀民只当她是婚前焦虑，没再细追究。

（十四）灰色的，色的

陈司言在单位里愈发沉默，季昶还是不搭理她，像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跟她有集一样。

看着他春风得意，开始频繁地在科长办公室里进进出出；跟别的同事混在一起，谈笑风生，好像终于恢复了本属于季昶的风貌，经过他们的时候，她只觉得如芒在背。

婚礼很快就要举行，子迫在眉睫。

陈司言分外焦虑。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对不对，真的就要这样嫁？

跟李怀民在一起好几年的光景，他待她不薄。只是，从一开始到现在，子一直平淡得像一碗没什么滋味的汤。

如果是水还好，起码就是它原本的样子。

但这种汤，不管你放了什么佐料进去，都会变成同一碗。

可陈司言也明白，自己长期包裹在这样虚假的设下，吸引来的不就是这样的么。

她没有过叛逆期，是老师同学眼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从小到大，她谨遵父母制定的各项规范：不要穿“伤风败俗”的衣服，不要染发，每天9点前必须回家，出门去哪儿跟谁必须报备，不许早恋，不要化妆，不要打耳，不要“七八糟”的朋友，不要...…

她的生里有太多的不要，不许，必须。

她必须永远听话，永远正确。

只是，在她工作独居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换掉了门锁。

她再也不用像小时候一样装睡，等到父母查房后，才敢偷偷把手伸到腿心自慰；还要竖起耳朵，警惕随时的推门而，学会控制和压抑自己的呻吟。

她可以光明正大，赤身体地摆出m字腿，看着穿衣镜里自己泛红的唇，把纤长的手指，欣赏自己欲泛滥的脸，痛快地喘息着达到高，宣泄自己的欲。

她很早就知道如何揉搓蒂会让自己更快地达到高；如何夹腿可以让自己不被任何发现，享受欢愉；手指更长，她知道如何摁着g点，让自己开心。

直面自己真实的欲望，做真实的自己，从来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对着镜子，她抬起冷漠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影下，真实存在的陈司言，相比父母规训的，

是眼色里不完全黑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