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命令传遍了家族。

所有尚具备生育能力的，都必须参与这次育种计划。

不惜一切代价，为家族诞下男后。

我，自然也在名单之上，无可逃避。

那是一个光线惨白的子，我站在冰冷的医疗室里，看着医护员将一支细长的试管递到我面前。

试管里，是显得有些浑浊的淡色体。

那就是哥哥……

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具象化存在了吗？

以一种如此可悲，如此物化的形式。

没有反抗，没有质问，我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接受了这一切。

我怀上了孩子，怀上了我哥哥的孩子，以这种可悲到极致的方式。

那段时间，家族的氛围诡异而压抑。

我时常能看到其他同样被选中的年轻，在家族的祠堂或角落里默默祈祷。

她们双手合十，眼神狂热而卑微，祈祷着自己腹中孕育的是能拯救家族的男孩。

而我，却在每一次抚摸着尚未显怀的腹部时，在心中无声地向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神明祈求。

请让她是个孩吧。

我甚至早早想好了名字。

如果是孩，就叫她“青葵”。

因为哥哥生前很喜欢向葵，他总说，向葵很有生气，永远朝着阳光，看着就让心明朗。

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像向葵一样，拥有蓬勃的生命力，远离这一切的暗和腐朽。

我暗暗发誓，如果我成为了母亲，我绝不会像我的母亲那样，成为一个冰冷无的混蛋。

我会在我的孩子欢笑时，与她一同尽欢笑。

会在她悲伤哭泣时，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给予她最紧的拥抱和最温暖的港湾。

时间在焦灼与期盼中流逝。族中的们陆续生产了。

结果，依旧是一个接一个的婴。

讽刺的是，那些曾经被寄予厚望，承载着育种使命而降生的婴们。

在确定别的那一刻，便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她们被悄无声息地送走，遗弃，仿佛从未存在过。

听着那些隐约的传闻，我当时心中唯一的念便是……

这样的家族，还是早点毁灭了吧。

然而，命运似乎格外喜欢捉弄。

终于，也到了我的产期。

我并没有去家族安排的医疗所，也没有通知任何。

我只是将自己反锁在卧室附带的大浴室里。

靠着记忆中看过的零碎医学知识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感觉，准备独自迎接这个孩子的到来。

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

当那声细弱却无比清晰的啼哭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响起时，一难以言喻的汹涌感瞬间攫住了我。

一种源自生命最处，想要不顾一切去守护这声音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的思考。

原来……这就是母的感觉吗？

如此强烈，如此不讲道理。

那些族，那些，她们都是在体会过这种感觉之后，依旧选择抛弃自己亲生骨的吗？

真可怕……

不，我不会。

我紧紧抱着那温热黏糊的小身体，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在心中坚定地告诉自己……

我绝不会抛弃这个小家伙。

他是我在这冰冷世界里，唯一且真实的血脉相连。

我颤抖着剪断脐带，用温水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净身上的血污。

心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种柔软的期待。

我的青葵，我的小向葵……

然而，当我缓过一气，真正低下，清晰地看到他的全貌时。

一冰冷的寒意，如同兜浇下的冰水，瞬间从顶蔓延到脚底，冻僵了我的血和思维。

“啊，啊啊……”

为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可悲？

神明啊，你为何要这般残忍地玩弄我？

那个安静躺在我臂弯里，皮肤还泛着红皱的小小婴儿……

他双腿间那微小，却不容错辨的男特征，像一道残酷的判决，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和期盼。

他是个男孩。

是整个夏家求之若渴，梦寐以求的男孩。

却偏偏，降生在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他降生为男孩的。

我的身上。

我就那么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初为母的喜悦，没有想去拥抱他的冲动，甚至连替他包裹一下的动作都忘了。

我就只是看着他，面对这具象化的讽刺愣住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