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的肃杀与梁家军的规整，民兵的散漫形成了

鲜明的对比，却又在某种奇异的默契中融为一体。原本城中因叛余波而未散的

不安气氛，在这两支部队汇的那一刻，竟被彻底压了下去。

梁挺翻身下马，与迎上来的徐少龙互相抱拳见礼。两简短谈了几句，便

各自下令部队就地休整、维持城中秩序。

江陵城的街道上，原本紧闭的门窗陆续打开了几条缝，居民们小心翼翼地探

出来，见城中秩序已定，这才渐渐放下心。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城楼上。

秦厉带着秦承铭出现在城门内侧的高台之上。他今仍是一身玄黑色锦袍，

腰间未佩兵刃，只负手而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那支刚刚集合完毕的队伍。

他看了半晌，眉微微一挑。

「这些？就是你徐少龙挑出来的主力？」

徐少龙站在他身侧，闻言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

秦厉的目光落在队伍最前方的三身上。

那三并排而立，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甚至连长相都透着一与寻常军伍格

格不的怪异。

一个高瘦如竹竿，比身边高出整整一个还多。一个又矮又小，瘦得像一

阵风就能吹倒，还有一个竟是个发花白的老，脸上堆满了褶子，正笑眯眯地

站在那里，像是在逛集市而非列阵。

然而秦厉注意到，这三身后的那些士兵看向他们的目光，并非对着长官的

敬畏，而是一种更自然的信服。这三竟是后面那些士兵的千夫长。

秦厉走到那高个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的装备怎么和别不

一样？」

那高个比秦厉还高出小半个，身形如铁塔一般，被秦厉那淡淡的一眼看得

浑身一紧，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徐少龙连忙上前解释，「他是蛮，我们南方的武器他用不惯，便自己动手

做了兵器。末将想着只要他自己用着趁手便行了，便允了他。他在军中素又威望，

战场上救过不少其他士兵，就是不说话。」

说着，徐少龙朝那高个示意了一下。那高个这才反应过来，忙将背上的包袱

取下，往地上一抖。

哐啷一阵响。

刀、枪、剑、戟，样样都有，横七竖八地堆了一地。那高个蹲下身，熟练地

将这些兵器一件件回身上的挂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每一件都经过了长期的

使用与磨合。

秦厉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微微一动。他能感觉到这高个虽然神色紧张，但气

息厚重悠长，下盘沉稳有力，显然是个高手。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旁边那名又

瘦又小的千夫长面前。

这站在队列中几乎不起眼，瘦小的身形被两侧的士兵衬得像根豆芽菜。秦

厉打量了他一眼，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个疑问，这样的，能上阵么？

徐少龙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主动开，「这是北方来的，跟了末将多年

了。他有个绰号叫活地图，不用罗盘，不用问路，只凭鼻子闻一闻风向，都能知

道哪里有水源、城池在哪个方向。这些年行军打仗，靠他辨路，从未出过差错。」

秦厉没有接话，又转向队列另一侧的那个老。

这老他认得，岳家山庄的。

「福伯。」徐少龙介绍道，「原本是岳家山庄的老仆。现在不仅是咱们部队

的厨子，还兼着兽医和马匹管理的活计。至于他为何能当上千夫长，那是士兵们

自己推举的。」

秦厉看了看那满脸褶子，笑眯眯的福伯，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士兵，眉依

然没有完全松开，「他能服众么？」

话音刚落，身后那一片士兵忽然齐声开，声音哄亮。

「王爷您就安心吧！我们会照顾好福伯的！不然晚上就没好饭吃了！」

话音落下，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连旁边金甲卫队列中那几个一向冷

面的老兵，嘴角都不由得微微松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