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整天就计较着一个事儿,就是,咋填饱肚子。白面馍都是弟弟妹妹吃,我从没吃过。别说白面馍了,有窝窝
就不错了。所以说啊,你们现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姨父笑了笑,跟刀割似的。我低
瞅着手里的半个煎饼,突然就渴得要命。
“这吃个
也是事儿,看见妹妹吃,也要抢,不给吃就哭。他
也没法子啊,熬不过就让他啜两
,这一啜老三又不乐意了,我就上去揍他,不等
掌落下他就哭,这一哭我妈也跟着哭。后来她
脆往碗里挤两嘴,谁喝着就喝着。”
姨父叹
气,掐灭烟
,依旧垂着脑袋。
“有次我给公社割猪
回来,一眼就瞥到灶台上的
。也就个碗底吧,但那个香啊,满屋子都是那个味儿。我没忍住,端起碗就是咕咚一声,啊,完了又把碗底舔得
净净。他
从里屋出来正好瞅见。”
姨父顿了顿,接着说:“我哪还有脸啊,转身就跑了出去。这一跑就是老远,
半夜才回了家。他
倒跟没事儿
一样,从没提过这茬。后来碗里的
明显多了,我却再没碰过。”
那晚的空气海绵般饥渴,搞得
嗓子里直冒火。时不时地,我就要瞥一眼水龙
。
“其实也偷尝过两次,没敢多喝吧,宁肯最后倒掉。”姨父笑笑,抹了把脸。他声音明晃晃的,让我想起月下的梧桐叶子。
“老三老四也就闹个古怪,后来都不喝了。我看那个大
子晃来晃去,说实话,这么多年,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第一次心里发痒。痒到痒到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唉,就这么有天晚上我偷偷摸上他
的床,去喝
,她就假装不知道。”
“我还自作聪明了好一阵。这事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有次她说,小平啊,你这样老五就不够了。我又羞又急,就说,老臭包能喝,我为啥不能喝。”
“他
就不说话了。你想这
能有多少,这么连着几次,哪还有啊。老五吸不出
,哇哇哭。他
哭,我也哭。”说着姨父撇过脸或许是盯着门外半晌没吭声。
周遭静得有点夸张,我只好轻咳了两声。姨父却不为所动。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喝
水时,他终于把脸拿了回来。
“后来……”他说,“后来……”
语调一转,他突然拍拍我:“你还听不听?”
我不置可否。“那给姨父倒点水去。”
我的愤怒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那会我还不懂,有些事
,你那一次没能完全,就再也不会完成了。
我犹豫半晌还是站了起来。等我倒水回来,姨父手里已经捏了个油煎。此种局面让我显得十分被动。于是,我又返回给自己倒了点水。
就接在搪瓷缸里,很快泛起一层油花。姨父油煎下肚才开了
。他说:“真
烫。”
我说:“啊……”
他说:“水啊。”
我晃着搪瓷缸不再说话。“后来后来说到哪儿了,后来我忍了几天,心里又开始发痒。最后还是摸他
床上了,一个礼拜啜一次吧,有时候就
含着,也不吸。他
再没提过这茬。当然男
那点事儿我早懂了。老臭包到家里送白面我又不是没碰到过,傻子都知道他图个啥。”
我问他老臭包是谁。姨父哼了声,淡淡道:“就一补鞋的呗,打小冻坏了腿,娶不着媳
,论辈份还得管我叫叔,后来在平河洗澡淹死他娘了。”
他眼里闪过某种异的光芒,带着某种异样的快意。说完他端起杯子抿了
,于是水汽就哈在他脑门上,使后者愈加闪亮。我不由把搪瓷缸晃得快了。
姨父却不再说话。他放下杯子,瞅瞅我。
“完了?”我声音细细的,像被
捏住喉咙硬挤出来似的。
“那可不,你还想听啥?”姨父笑了笑。我哦了一声,就垂下了
。水汽袅袅,裹着丝榨菜味,拂在脸上油乎乎的。
我忍不住喝了一
,烫得差点把搪瓷缸扔掉。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舌
都熟了。
我不得不把它吐出来,像狗那样哈着气。就在这时,姨父的声音再次响起:“后来不知不觉就跟他
有了那事儿。就是那事儿。很自然,我也不知道该咋说,她连反抗都没有。”
“刚开始还怕怀上,那年
也没有什么避孕套,提心吊胆,呵呵,后来计划生育搞下来,全村结扎,妈个
的,连寡
都没放过。这倒方便了我,几乎每天都要折腾,直到厂里送我去读夜校。”
说这话时他始终低着
,那张长脸埋在
影中,额
上的汗水汹涌得如同十月的大雨。我愣了好一会儿,轻轻地把搪瓷缸放回桌上,却咚得一声巨响。
缸里的热水跃出来,溅在脸上,丝丝冰凉。
好一阵没
说话。这不是个好现象。无论如何,总要有
说点什么。于是我就张了张嘴,我说:“唉。”我感到嗓子眼里卧了条蛇。姨父扫了我一眼,又垂下了
。他也说了声唉。于是窗外就刮起了风,梧桐的沙沙低语也爬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