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瘾的东西还少啊，五毒俱全！」阮舒白了他一眼：「抽烟，喝酒。」

五毒俱全这个词让宋泽听得有些不舒服，他刚想反驳两句，话题又被阮舒牵着走了。

「以后...」阮舒从桌子另一边丢过来一条烟，蓝色万宝路，双珠那款：「还是不要跑外面抽烟吧，你回家里，我给你阳台收拾一番，就去那儿吧。」

「我其实...早就不抽了...」宋泽轻声辩解：「你不喜欢我身上烟味，更不喜欢家里全是烟灰，我早就戒了，今天...今天只是忽然想抽...你也知道，男总有那么几天绪低落吧！」

「对不起...」阮舒低下，将皎洁脸蛋遮蔽于影之中：「我想，是不是管你管的太多了，所以...所以你才不肯回家，明明有时七点能进门的，你却总要在外面逗留一会。」

虽然阮舒的表难以分辨，但话语里的浓浓失落却让宋泽心里一沉，他沉默半响，思来想去总有冲动想把自己降薪的消息告诉阮舒，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

「别多想，在公司里面我要管一个团队，话里话外总有点颐指气使的感觉，所以每次回家我都会在外面走一圈，消化消化绪，我可不希望把工作上的不快带回家里。」

「原来是这样。」阮舒猛地抬起，脸上已经恢复往的笑容，声音清越耳：「那是我多想了...」

可话说一半，她又用右手食指地敲击着桌子，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很像一名狐疑的小侦探：「那你今天怎么回事，一声不吭地抽闷烟，而且，还抽的是最便宜的红塔山？」

啊？宋泽心里顿时一凛，阮舒在观察力这方面的确很出众，自己的习惯，好，每一点都如数家珍，比如说他喜欢靠右侧睡，阮舒就强硬地把两床铺换个位置，让自己面朝对方睡，比如说他牙齿不太好，所以每次出门阮舒都会放好牙线，嘱咐他饭后一定要用，等等等等。

以前抽烟他喜欢利群，工作忙的时候手不离烟，阮舒不喜欢烟味，就摊牌要宋泽戒烟，而她又是极有条理，细心，且有计划的，制定了一整套完善的戒烟计划，从每天减少多少量开始，然后逐渐换烟，换成烟味很淡的薄荷烟，士烟，直至最后戒掉。

可以说，他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阮舒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今天抽的红塔山，绝对是不正常，且很离谱的行为，这如果解释不过去，她肯定又要耍一顿脾气。

不能说降薪，自两结婚以后，阮舒就没有工作过，很多时候都是窝在家里看书，如果告知对方这个消息，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着急，从另一方面而言，给这位满脑子，全身心都是自己的一个安稳，固定的生活，这是自己应该尽的责任。

---要说慌，但不能凭空造。

这是与阮舒流的基本原则，否则以她敏锐的观察力而言，谎言不到一秒钟就会被戳。

确定好想法后，宋泽习惯地往右上方一瞟，正色道：

「最近大环境不行，老板考虑要从团队里面裁几个。」

阮舒似懂非懂地点点，不过她还是用充满求知欲的目光示意宋泽继续说下去。

「有一个刚怀孕没多久，家里还有两套房要供，和她谈这个真的很残忍，我心里太过意不去，一时想不开，所以在楼道里抽会闷烟。」

「你心一直都这么软。」阮舒思索片刻，顺接道：「有没有想过，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那你说该怎么办？」宋泽没好气怼道：「这十几个都是我手下的兵，难道要HR找她们一个个过去谈降薪，离职吗？我不想要在这件事上做缩乌，由着那些信任我的同事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不是你的过错，你没必要这么自责。」阮舒似乎明白宋泽在纠结什么，她轻拍后者的手，安慰道：「宋泽，其实很多时候，痛苦根源并不是你做了什么事，也不在于别对你做了什么，更多存在于自己的想法，你感剧烈的起伏，心跌宕的不平，其实都是因为你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在某种方面施加的作用，我最失落的时候你曾经说过，如果适应不了，那就改变自己，我现在做到了，你也应该站起来。」

宋泽在桌子另一边猛地扬起：「阮舒...」

她眯起眼睛点点：「我明白你的，不用多说。」

此时此刻，宋泽才从另一种意义方面明白，他所认为自己是家里顶梁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阮舒在这么多年以来都默默支持着自己的工作，从没有怨言，也包容着他有时候极其古怪的脾气，如果说两谁更需要谁，那答案毫无疑问的是，宋泽离不开古灵怪，却温柔贤惠的阮舒，即便金钱方面而言...

两之后又聊了许久，从认识之初，到后续恋间的各种趣事，直至最后小区灯光渐灭，逐渐，阮舒这才起身准备收拾，但宋泽今天却天荒的挥手让妻子坐下。

他收拾起锅碗瓢盆，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