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小宝端着热气腾腾的炉子进来，我们围坐一起说笑吃喝。

我们三个涮好的都夹到小宝碗里，小宝大快朵颐，大嫂说：「抓紧点儿吃，完事儿快去上学」小宝吃着说：「没事儿，下午就一节体育和英语，课后自习我不上了，回家」萍萍说：「宝贝慢点吃，到了外面别迎着风，当心胃疼」我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嘴里，笑：「儿子多吃点儿，几天没见咋就瘦了，是不是你妈不给你饱饭吃？」大嫂白了我一眼笑：「脆送你得了，咋处处挑毛病！」小宝也笑：「我妈就让我吃那些不吃的，啥毛菜啦、芹菜啦、韭菜啦，不吃！统统不吃！」我笑：「总吃也不好，适当多吃蔬菜，要不放臭！」说着大家都笑起来，小宝吃得差不多站起来说：「饱了！我去上学」说完他开门而去，他走了我们这才开始吃，大嫂拿着那半瓶白酒问：「妹子，来点儿？」我刚要说话，萍萍在旁说：「我看还是别了，二嫂不喝正好，一喝就高，回再耽误吃饭」我白她一眼：「谁说的！我酒量好着呢！来，先二两！」说着我举着玻璃杯递过去。

大嫂笑：「你啊，多吃菜，少喝点儿」说着给我倒上酒。

我们三个说笑吃饭，听萍萍说：「大嫂二嫂，你们知道前儿谁去我店里了？」我俩对视一眼摇，她把塞嘴里，嚼着：「嗯……蒋瘸子……」大嫂放下酒杯，吃着菜，也没抬问：「他有发么？那张脸还美容？」萍萍笑：「他不是过来美容弄发，跟我谈事儿，说是打算在桥店那边开个美发店，问我有没有兴趣投资」我塞了一筷子进嘴里，看着她问：「多……少钱？」大嫂在旁摇：「别听他的！就他那嘴，整天胡说八道，有正经的吗？自己弄个茶馆愣提是餐饮集团，还不笑死！」我点：「这也罢了，茶馆不卖茶，弄几个小姐专门卖，年纪大的进不去，年轻的不进去，不伦不类的」萍萍撇撇嘴：「茶馆是老黄历了，这不正装修着，我估计是舍不得钱，找投资，说是三万块，一年还本金，二年以后分红，二八账」大嫂摇：「不靠谱！你看老孙了吗？虽然走偏锋，但总是实，赚钱赔钱都在明处！瘸子是动嘴不动手，满嘴跑火车，萍萍，别出钱啊，准打水漂」萍萍也不说话，面无表继续吃菜，我喝酒琢磨琢磨说：「大嫂，您知道西挂寺的小三毛出事儿了？」萍萍放下筷子递给我根烟点上：「我知道！听说了，你知道是谁弄的？大红门老魏！说是俩在胡同里碰上的，怎么就这么巧！结仇这么多年，一个喊杀全家，一个喊卸八块，可谁都躲着谁，怎么就这么巧！在四宝路那个斜街胡同走了个对脸，斜街那边胡同窄得不行，一个走勉强凑合，俩迎面谁都过不去，没辙啦，碰面了，听说老魏用随身小刀子捅的，不，也就半寸吧，小三毛上救护车的时候裤子都湿了！哈哈！」我正抽一烟，被她逗笑呛得直咳嗽，边咳嗽边笑着点：「咳咳……对！……这俩一对儿孬种！……但凡胡同宽点儿一准儿装作没看见就过去了……哈哈……」大嫂也笑起来：「死鬼活着的时候就跟我说，老魏就不是那种外混吃街饭的料！看他挺唬的，胆子小得不行，可色胆却大得像斗！你说他在大红门开个洗房招几个小姐，还不够他玩的！每天老晚才开门，晚上早早收摊，那几个小姐天天陪他睡觉，他饶是不挣外面的钱，反而自己掏钱嫖，这哪儿是开买卖？纯属拿自己开心！」我笑着点：「对！没错！前阵子我见过老魏，发都快掉光了，脸色惨白惨白，就这样，还去药铺里买『壮阳春』吃」萍萍笑：「那你说小三毛呢，跟个猴儿似的，当初刘军给他个店，李庄子最好的地点！每天流水就上万！傻爷们儿愣是给黄了！说是跟谁来着？」我喝着酒说：「小凤！忘啦？苏小凤！死丫！」萍萍一拍桌子：「对！就是她！那小娘们儿心是真黑！背地里把店盘出去，拿钱卷包走！小三毛跟个傻似的还不知道呢，几天没去，再去突然发现自己成客了！哈哈……」我们三个说说笑笑吃喝，大嫂又给我俩满上酒，夹夹菜，我喝了点酒，就觉得脸蛋发烧，脱掉外面的衣服只穿着抹胸，喝着酒我问：「大嫂，这几天小妖来了吗？」她边用牙签剔牙点：「来了，不过来得晚，九点才过来，过十二点就走。

今儿不知道他几点过来，咋？」我有些醉意摇摇：「没……没事儿……就是几天没见他……问问……」萍萍喝酒说：「大嫂，那孩子是不是有病？除了身高比不了咱儿子，那模样那身条，多俊俏！咋就不想当男非要当？」大嫂摇：「我也不懂呢，就记得那年他次过来，哎呦，穿的戴的留着那发型，标准小！模样那个俊！可别张嘴说话，一说话还是男声，我就特别好奇，他当时跟我提，说想在店里挂名，而且床费多，问我同意不同意，我当时就说不行，来咱们店里的都是老爷们儿，玩的都是，哪有玩他这种不男不的？唉，这孩子也是倔！连着一个多星期每天晚上站在咱店门那棵枣树下，从八点站到凌晨一点，直到咱店关门才走，我暗地里观察来着，真有男瞄他，可他也不理，就那么站着，有天还下雨，他化的妆都花了，露出本色，跟化妆差不多，模样真是没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