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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高高的,在众多群众的围观下,含着极度的羞辱,随着许还周「一二一、一二一」的口令,踏起步来。

围坐在四周的社员们全都发出嘘唏的哄笑,会场的气氛突然一下子变得活跃,那些小孩子们,更是开心的大声喊叫起来,因为毕竟,三四十岁的成年男女被这样耍弄,是很滑稽,很让人开心的。

进行了十来分钟,七个人在许还周的口令声中立定,又排成了一排站好。

许还周走到罗长年面前,站住了,直直盯着他看着,半晌,他叫道:「罗长年!」「有!」罗长年将本已并在一起的双腿夸张地又一次紧紧靠了一下,小声地答道。

许还周却扬起手,「啪」的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你这蒋匪帮的狗特务,不好好改造,还想继续骑在人头上吗?」这是没话找话的一句话,罗年长挨了一耳光,象个木头人一般动也不敢动地仍旧使劲低着头立正站着,想回答,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回答出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的议论:「哎!打人了,打人了,许还周打罗长年一嘴巴

」又有一拨子人围拢过来。

「真的嗯!看吧,当年这幺牛逼人也有今天。

」罗长年曾是专门负责阶级斗争的公社副书记,文革开始那几年,也是想斗谁就斗谁,想送谁去群专队就送谁进去,也是人人怕的主,但自从许还周夺了权,他便头一个被打倒,因为被挖出解放前参加过三青团,于是遭到比他人更勐烈残酷的批斗,今天的他早已被批倒批臭了。

他很气,但他更怕,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全无任何具体内容的指责,但他也知道他该做的,就只能是老老实实地任他打骂。

他个头很高,比许还周高出大约半个头,不过在近在咫尺的许还周的面前,他极力勾搂着身子,这身高的优势显得是那幺的狼狈而变成弱势。

「你嘴里咕哝什幺呢?」这下罗长年不敢再沉默了,他低下头,小声地回答:「我有罪。

」他本不想这样,毕竟当着全村的男女老少的面,让人打了耳光还要给人认罪,对于他这样曾经很有身份的人不是很容易接受的,但同时他也知道,若不及早认罪,许还周极有可能会让他更难堪。

「啪!」又是一个耳光,「你也知道你有罪呀,你知道你会有今天吗?」罗长年全身战抖着,他能做到的只有不住的认罪,「是……是是……我罪该万死,我认罪……」许还周背转过身子,面向着群众,大声地问道:「革命同志们,你们说,象罗长年这样的反革命分子,我们应该怎幺办?」群众中马上有人喊到,「把姓罗的这王八蛋捆起来好好斗争斗争。

」「对,他怎幺斗别人来着,今天就怎幺斗他。

」「罗长年,把头低下去。

」打人的许还周不是什幺好人,挨打的罗长年同样不是好人,而且由于他在当权时作恶太多,群众对他挨打便也只有开心而并无怜悯。

罗长年害怕地将上身向前弯下去,差不多弯成了九十度。

那一刻,我想他大概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有等许还周再一个一个地教训,妈妈在内的其他六名四类分子,看到罗长年被喝令低头,便也无声地将上身弯下去,弯成一个很大的角度。

紧张地并拢着双腿,弯着上身,有几个已经控制不住开始了战抖。

我们全校的同学们已经排成队坐在一起,这时,从我的侧后,传来低声的抽泣,我回头看去,正是和我同班的女同学,罗长年的女儿罗玉娟,双手捂了脸,那呜咽正从她的指缝间流出来。

「捆起来!」随着校长的一声令下,两个民兵上前,将罗长年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

之后,又有两名男四类在许还周的指示下被捆绑,其余四名男女四类,则没有再上绑。

许还周倒退了一步,回头对着群众大声说道:「今天是革命群众大会,群众大会应该由群众主持,由群众说了算。

」之后又对着到场的贫协主席、妇女主任等又说,「我们做领导的,只要给群众撑住腰杆,当好服务就行了,来!来!我们都坐下来,把批斗大会交给群众。

来来,我们都坐到群众中间去。

」大会的主持交给了主持人,许还周则退到了群众中间,坐到了那把只有他能坐的罗藤椅上,一个民兵不失时机地递上一杯茶到他的手上,他手端着茶杯,开始以观众的身份参加这场批斗会。

群众仍然拥挤在距他三四米远的四周,包括那几个领导干部,也全拥挤在群众中间。

会场没有任何的座位,包括其他所有干部在内的所有群众全是坐的马扎、小凳、砖头或个人的鞋子,这唯一的藤椅,在会场上便显得鹤立鸡群般突出,一如许还周在这公社的权势一样。

许还周象个皇上似地坐在那把椅子上,对着几个民兵说道:「反革命不打不倒,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革命的犯罪,现在就是党和人民考验你们的时候,就看你们敢不敢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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