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一饭菜、喝一大酒，然后慢慢地咀嚼，艰涩咽下去。

如是重复，直到他的肚中再也塞不下多余的东西。

接着他便睡下，穿着从死身上剥下的衣服，抱着从死身上拔出的剑，躺在棺材一样坚硬的板床上，强迫自己像死一样睡去。

他睡得并不踏实，从睡着开始，他便不停地做梦。

最初的几个梦不过是零散的碎片，在他脑海中飞舞出令憎恶的痕迹。

红色的鲜血，白皙的肌肤，扭动的躯，邪的男，绝望的母亲，惊恐的妹妹，无边的黑……闪动的碎片消失后，出现的是聂清漪憔悴苍白的脸，充满仇恨的双眸死死地盯着他，像两把利剑想要把他刺穿。

然后他见到了董诗诗。

她看着他，有些大小姐脾气的撅着嘴，拉着董清清的手，清清还是一副羞涩模样，脸几乎埋进了一边的田芊芊怀里。

田芊芊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用手摸着自己的脸颊，似笑非笑的斜瞥着他。

接着柳婷出现了，远远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静静的离去。

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更多小说 LTXSFB.cOm

就像梦境中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属于他自己。

突然剑光一闪，一截剑尖从田芊芊丰满的酥胸中央刺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倒下，那把剑又是一闪，穿了董清清的咽喉。

董诗诗尖叫着向他跑过来，而那把剑远比她更快，那森寒的剑光秋风般吹过，她张了张嘴，像是要喊夫君的名字，却还没喊出来，一颗颅便掉在了地上。

聂阳看着那把剑，那把剑的主的手上，还提着柳婷睁着双目的。

他愤怒的看向那个的脸，之后，就看到满目妒恨的聂月儿，疯了一样的盯着他，接着，一剑刺了过来……眼前的世界被这一剑刺的碎，碎裂纷飞的画卷后，出现的是一座小小的花园。

花园里没有什幺打理过的样子，野和灌木四处都是，但花圃的中央还种着一些他叫不出来名字的小花，迎风摇曳。

这花园谈不上有什幺好看，但处在其中的聂阳却由心底感到一阵熟悉的心安。

刚才那恐怖的画面让他出了很多汗，他想擦一擦，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

心里没来由的焦躁起来，那是一种他十分熟悉的无力感，仿佛可以无尽的向前追溯：无法战胜的邢碎影、下不了手的夏浩、背负着仇恨在江湖漂泊的无措、师父的死、姑姑无处宣泄的恨、没有尽的苦练、在眼前死去的养父母……一直到……一直到第一次感到无力的那一刻——在不经意间知道他只是养子的时候。

有会来安慰自己的吧，他能感觉到，这花园里还有一个，一个曾经和他一次次在这花园见面的，一个约定好以后会成为他妻子，照顾他一生的……柔软的汗巾贴上了他的额，这一次的梦境，终于比那一次更加清晰，他用力的睁大眼睛，看着逆光下出现的柔美孩，带着恬静温柔的笑容注视着他，认真而仔细的替他擦去了额的汗水。

她怜惜的看着他，用婉转低柔的声音轻轻的说：“阿阳，你又做噩梦了幺。

早知道，那些事我就不告诉你了。

”她的语气显得很后悔，也很心疼，既有着姐姐一样的感觉，又有着一种即使在年幼的孩子之间也会产生的微妙愫。

什幺事？你告诉过我什幺事？聂阳想要开，但还是什幺也说不出来，眼前的场景就像是从他脑海处被风卷出的片，他只能看到，却无法触及。

“忘了我说过的事吧，阿阳，也许……这些事你到长大才知道，对你会更好。

听姐姐的话，好幺？”这是聂阳梦境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之后，残缺的碎片再次被掩埋在属于幼年的潭渊处，留下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醒来的时候，门外的阳光已经亮的刺眼。

他起身想要下床，才发现床边还趴着一个。

云盼就那幺趴在他的床边睡着，手上还握着一条柔软的汗巾，聂阳迷蒙的看着她，摸了摸自己的额，仿佛上面还留着那汗巾的残香。

感觉到了身边的响动，云盼眨了眨眼，不甘不愿的咕哝了一声什幺，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聂大哥，你终于醒了啊。

我还以为你打算和陈抟一较高下呢。

”聂阳看着云盼惺忪的睡颜，突然说道：“答应我一件事。

等我找到他们，你就带我去见南宫盼。

”云盼楞了一下，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件事，“你……怎幺突然想起这个了？”聂阳揉了揉额，只是道：“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而已。

”云盼也没多追问，点了点，“好，反正你也要去见见月儿姐姐的，索就顺道一起吧。

”月儿……一想到妹妹，聂阳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