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采晴福了一福正欲告退，忽又想起一事，从怀中贴处取出一面薄薄的令牌呈上道：「不说都忘了。

陛下当年许诺臣妾一件事，臣妾今正欲求一件事。

」栾广江接过令牌，心中复杂纷，既有记忆中的怀念，也有松快的解脱：「奏来。

」「臣妾想请陛下允诺在吴征随秦国使者离开燕国前不可对他动手，且惩治吴征以维护皇家颜面的事，只能由臣妾一手来办。

」「哦？那是两件事，不是一件。

你要求哪一件。

」栾广江抽丝剥茧的功夫，与时刻警醒的细心并未因身体的病痛而失去。

「第一件不正是陛下心中所想么？所以，两件其实也就是一件。

」栾广江凝视了美片刻道：「皇妹若愿朝为官，当能为朕分忧许多。

便依皇妹的意思吧。

」「臣妾谢过陛下！」栾采晴矮身施礼道：「吴征的事还请陛下记在心上，臣妾先行告退。

」「朕让高无影送你，回想用哪些向朕讨要即可。

」年升楼里歌舞飘摇宾主尽欢，吴征吃喝都不多，也不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眼下的局面他无能为力，不过仍让他颇为兴奋。

能耳闻目睹霍永宁与庞颂德这样声名在外的大才应付不利局面，才是他的关注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闲谈各地风物一番后，鲁仲文话锋一转道：「说起来本官族中本出身凉州武威郡，五代之前方迁居长安城。

本官向有归乡看一看族中故居之意，惜乎公务缠身，始终未能如愿，引为憾事。

」吴征眉微跳，武威郡在凉州之战前被奚半楼放弃，现下还掌控在燕国手中，鲁仲文忽然提起此地含义甚。

庞颂德向为老饕，今却早早停了箸，酒也不曾多饮，闻言捋了捋长须接话道：「不想鲁大祖居武威，与下官倒是有缘。

下官曾为武威治中一职，对郡中诸事知之甚详。

倒要请鲁大放心，我大秦治下武威郡子民安居乐业，此回亦未受战火波及，料想鲁大祖宅安然无恙。

待来大得了空，下官定奏明圣上，愿亲驾车马陪大故地重游。

」一问一答看似不经意，倒让凝神倾听的吴征开了眼界，心中暗道：卧槽，谈个判一开始就高莫测到这种地步？家长里短的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又处处都是陷阱，高手锋果然不同！艺术，语言的艺术！鲁仲文微微一笑道：「本官年事已高，常言道叶落归根，告老还乡之后重返武威郡颐养天年亦是之常。

不知霍大与庞大意下如何？」陆菲嫣说完上一句便如行尸走般瘫在椅子上，闻言冷哼道：「你早就无了，家风？你配么？」「每只知沉沦欲，你不过便是个而已，还谈什么夫妻之？哼！」顾不凡心复杂强抑软弱与不忍，说出番难听到极点的狠话后甩袖离去。

一路上紧锁浓眉，有自责，亦有理当如此的坚决。

陆菲嫣紧咬着银牙，心中的失望与痛苦难以言喻，可隐隐然的，居然也有一丝松快与庆幸。

她随手将那顶帽儿扯断，心里空落落的，只觉甚是疲倦什么也不想做，一栽倒在床上背向天懒得调整姿势，也不加任何约束地任思绪放飞。

从幼时的纯真欢乐到昆仑学艺，再到嫁作，又到了那夜羞耻到极点以致矛盾发的荒原野合。

陆菲嫣忽然冒出个奇异的想法：在一旁树林里窥视的征儿，不知是个甚么模样？一念至此便再也控制不住，自顾盼出生与吴征相厚，到他强修《道理诀》的叛逆大胆，再到江州荒原那一场惊心动魄又耻辱之极的恶战……待得鸣声让陆菲嫣陡然惊觉时，她吃了一惊坐起身来，香汗遍布玉体娇躯，惊惧得一身战栗不已。

这一通胡思想过来，念及最多的竟然是吴征，其后才是盼儿，至于本应是至亲的顾不凡除了初时的满腔怨气之外，其后便是一片空白。

那剥皮抽筋般难受的断肠之痛，对顾不凡的怨恨远不及对自己婚姻的悲剧与孤独的自怜来得多。

「我是疯了么？」陆菲嫣喘息不已：「是的，一定是疯了！」…………………………………………………………………………………………………………………………鸣声起，天光蒙蒙的寅时自是经历夜间的休眠后万物即将复苏的节点，却也是们睡得最香的时分，——即使是彻夜不眠的，在此时也最是疲倦神最是懈怠。

是以有甚么见不得的肮脏事，最佳的时间绝不是漆黑的静夜而是此刻。

月辉前最为黑沉的一刻被第一缕阳光划开，一名五绺长须的中年身着书生打扮，仿佛夜读方回，又好似凭空出现。

他信步穿过长街，在一间民宿门前信手推开后踏。

只是一片小小的院子与五间排成倒凹字形的普通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