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

提塔点点：「是的。」

吕一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能想到魔真的存在！

如果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必将引起学术界的轰动。有多少恶魔学者花了一生的心血满世界探寻，只为找到魔的踪迹，但这些无一例外，终究一无所获。

众所周知，恶魔有等级之分。普通的恶魔形貌与野兽相似，智力也与野兽一样差劲。这种恶魔占据了所有恶魔中的九成九。

魔力更强大的恶魔被称为「高等恶魔」，它们的智慧不亚于类，有的甚至会说类的语言。高等恶魔非常罕见，反正吕一航从未亲眼见过。据说恶魔智力越高，长相就越接近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至于魔，那更是传说中的存在。相传它们统率着恶魔所组成的军队，夷灭了无数盛极一时的城邦。这毕竟是上古的文字记载，有多少可信度另当别论。然而……

「为什么你手里会有魔？」

「这只黄铜瓶是我母亲家族的传家宝，他们在欧洲流亡了三千年，经历了无数战火与灾荒，却一直心地保存着魔。我母亲与家族决裂时，从家中带走了它。她又在去世之前寄托给了我。我今天找你，为的就是这件事——你要和魔签订契约。」

吕一航大惊失色：「你在开玩笑吧？我不被魔吃了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签得了契约？」

「和高等恶魔签订契约，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看过歌德的《浮士德》吗？浮士德不就用自己的灵魂，与梅非斯特做了易吗？你把它当成是一种修炼手段就行了。」

「这叫哪门子的修炼手段？！」

「难道不算吗？在我的祖国，有数不清的与恶魔做过易，其中不乏一些历史上的名。贝多芬、尼采、柏辽兹……传闻他们为了追求灵感、知识和力量，都跟恶魔签订过契约。」

「不，我确实听说过和恶魔做易的传闻。但是，即使把这称作修炼手段，那也是邪恶的……」

提塔有点不耐烦地说：「你说话简直像道学家，你是那么迂腐的吗？这只是让魔为你供应魔力而已，又不会损害你的身体，有什么正义邪恶可言呢？你只要获得了魔的魔力，就能使出法术了吧？这是弥补你内力空虚的方式，而且是最容易、最便捷的方式，你难道不向往吗？」

提塔说这话的时候，绪有点激动。她所修习的古典魔法一脉，也总被世打上邪恶的标签，被贬斥为黑魔法。她可能切身实地地体会过遭鄙夷的滋味，所以才会言辞激烈地为恶魔签约者辩护吧？

吕一航听了有些心动，与恶魔签订契约，正属于燕小姝所说的「借助外力法」中的一种，得此机遇，岂不正好？但他还是心存顾虑地轻声说道：「可是，要和魔签订契约，我怕签出一张不平等条约来。我和魔的实力相差太远了，被蒙骗了都不知道。」

「不会，有我在呢，我们两个一起来谈判，一定能谈出一份双方都满意的契约。」提塔微微颔首，将右掌置于心脏之上，心意已决地起誓道，「我以拉比法师丽芙卡·克林克之徒，杰出古典法师德特勒夫·克林克之徒，古典法师提塔·克林克的名义向你发誓，这绝对是一场公平的易。」

提塔的话语让吕一航受触动。魔法师向来重视荣誉，以自己的名字作为担保，是极高的礼节。他反倒感觉自己配不上提塔的信任。历史上曾与魔签订过契约的可能不止一，但今唯一知晓名号的就是所罗门。一个大学新生，难道能与魔法界的至圣先师平起平坐吗？他觉得自己完全不够格。

——可既然提塔都这么建议了，那试一试也无妨。如果只是和魔谈一下，那就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即使谈判裂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好吧。可是怎样才能和魔谈判呢？放魔出来吗？」

说到这里，吕一航想起了《一千零一夜》里那个捞到黄铜瓶的倒霉蛋渔夫的故事。渔夫把魔从黄铜瓶里放了出来，魔反倒想杀害他。多么悲催的故事啊。

「不，我们进去，这样更安全。」提塔建议道，「你用手握住黄铜瓶，然后进冥想状态，在你脑海里会出现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哦，用道教的话来说，就是『内景』。在内景里会开出一扇金色的大门来，走进去就好了。」

「好吧。」

吕一航握住了黄铜瓶的下端。无论是冥想还是进内景，他都练习过无数次，早已驾轻就熟了。

「虽然现在的她非常虚弱，多半除不了工房周围的结界，就算把她放出来，也不怕她溜走。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进她的意识空间去。」提塔用纤细的玉手握住黄铜瓶的另一端，「——准备好了吗？闭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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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

吕一航被亮光所笼罩。四周都是白色的一片，就像宇航员漂浮在空空的太空之中，自由自在，无依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