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庶上县。

县衙三署俱是三年内新到任的官员，于五年前县中的那位寄籍生员并无印象，倒是衙中两个老吏员记得此。

「赵相公我确实记得，此平里居简出，不常与道，不过只要是和他打过照面之，怕是多半忘不了他。」当着京中贵的面，老吏不敢卖关子：「因为他那副相貌，着实是有些……诡异。」

「对极！这赵相公虽不丑陋，可那张面皮极为怪异，言谈之间总是面无表，好似一个木偶。」另一个老吏也跟着补充道。

陈哲眉紧锁，让县令喊来礼房书办，再度调出那赵元诚的功名卤簿。

可惜卤簿上虽有生员相貌记载，却也只是「国字脸，面白无须。」之类的简单描述，实在看不出有何特异……不过却留意到，当年童子试中点中赵元诚的学政，乃是三辅赵明任的门生。

本朝科举虽然在释褐一关颇为松懈，但长相过于丑陋怪异的，还是会在府院童试之时就被刷走，假如赵元诚真的长相怪异，那么他能中秀才，多半也脱不了三辅那一派的系……不过不知道赵元诚到底长什么样，这一推测还是有些武断。

陈哲又问那两个老吏：「这赵元诚在县中还有什么熟？」

其中一回忆了片刻：「赵相公友极少，县中说得上与他熟识的，好像就院士中与他同案进学的几位相公，其中有一位于相公算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两时常一同在酒楼宴饮。」

「哦？那于相公可还在县中？」

老吏犹豫了一下：「禀贵……那于相公前些子满门被害了。」

陈哲这才想起，这于氏一家正是这博东县内的被害者：「那还有几呢？」

「唔……其余几各居乡间，一时怕是难找，哦对了，这县城当中，除了于相公，还有一位李相公当年和赵相公同饮过几次。」

「那这李相公呢？」

那个老吏面露尴尬之色，看了眼站在陈哲身边的县令。

见堂内几都看向自己，县令突然想到什么，面色微红：「让你说你便说吧，看我做什么？」

「那李相公去年与通被捉，被县令请提学官剥了功名，至今还关在牢里……」

卢帆道：「与通虽有辱斯文，却也不算大罪，怎得就剥了功名？」

老吏低道：「李相公乃是与县尊夫……」

县衙后堂内诡异地宁静了下来。

「咳咳，且把他提来问话吧。」陈哲忍笑道。

很快那李秀才就被带到堂上，见是京中来的贵问话，虽年过不惑却依旧样貌堂堂的李秀才一对桃花眼转之后道：「此事乃是哪位大主理？小可只敢单独禀报。」

那县令想要发作，却被陈哲拦下：「县尊且与卢金吾暂且回避吧。」

待堂中只剩下陈哲和李秀才，那李秀才这才躬身道：「上官询问的那赵元诚却是行止殊异，尤其是那张面皮，叫见之难忘。」

「是么？怎么个难忘法？」

李秀才回忆道：「他那张脸，虽然远看与常相当，近看之下，却是张完全不会动的死面皮，即便是说话谈笑，不仅脸上肌纹丝不动，就连嘴唇也是僵硬无比。曾有同案在酒席上无意问起，那赵元诚当即起身拂袖而去……据同他相熟的于同学所言，这赵元诚幼年之时家中曾遭过火灾，将他整张脸都烧毁了，后来遇到了一个江湖名医，这才重修面皮，只是皮下的筋终是不能复原，因而才有了后来的那副异象。」

毁容之后重塑了面皮么……陈哲若有所思。

那李秀才见陈哲问完，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陈哲小腿恳求道：「大，求您开恩，帮帮小生吧，小生家中有一，年芳十八容姿殊丽，愿献给大为为婢，只求大能帮我在那提学面前说句好话，开复小生功名。」

陈哲不由得皱眉：「你屏退众就是为了这事？」

「是啊，小愿做牛做马报答大的恩亲。」

陈哲无语……若是平常时候，倒也不是不能商量，以他的子，多半是要先看看这李家长相如何再做定夺。

然而这会儿林纾枚还在这县衙的迎宾馆里呢！

没好气的使个巧劲挣开这李秀才，陈哲叫来衙役，又把送回大牢。

同卢帆说道了李秀才的言语，卢帆微微兴奋道：「毁容重修……虽然意义不大，却也是条线索，总比大海捞针全无绪地瞎找要好多了，我会吩咐京城那边兄弟留意的，京城虽大，这般外貌异之总还是不多见的。」

陈哲且由他去，这容貌虽然显眼，但若躲在某个宅院里几年不出门的话，又从何找起，京城豪门当中还有大量十几年不曾出后院半步的玉观音呢。

在县衙里折腾了一下午，天色也晚了，陈哲回到迎宾馆，却意外发现房里多出来一个。

「这是？」见林纾枚坐在房中，身后站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