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在电光暗下?的瞬间，迟迟落下?，打了殿内诡异的平静。

姜真手里的伞，顺着风落在了令作呕的血水里。

姜庭怔怔地看着她，迟疑了片刻，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身边。

他满脸是血，眼?却呆滞地看着她，脸上有一道可?见骨的刀伤，血顺着脸颊滴滴答答流淌到姜真的手心。

他说话?又轻又紊，外面雨又大，姜真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看得见他的表越来越怪异，像是哭又像是在笑，颤抖着捂住自己满脸鲜血的脸。

他手里抓着的那个东西掉在地上，发须苍白，表还凝固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无比惊恐。

姜真脑子嗡鸣一声?，认出了这张沾着血污泥泞的脸，南燕的皇帝，她的父亲。

姜庭扑到她怀里，身上的血水让她的衣服也变得湿一片，姜真安静地抓住他：“……阿庭。”

“我杀了他。”姜庭的声?音有种压抑着的，怪的冷静：“我杀了他们所?有。”

血沫和碎，自截断的脖颈处涌出，姜真一瞬不?瞬地看着掉在地上的颅，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抽离。

“他要吃了我，我好害怕。”一片死寂中，姜庭喘了一气，声?音颤抖：“他要我放血给他，我放了……那些太监把血喂给他，他不?见好，就让来剜我的，我的眼?睛……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

“阿姐。”他蹭了蹭姜真的肩膀，雷光劈过的白芒，映照在他眼?底，竟然透出一种亢奋而疯狂的色彩。

姜庭声?音哽咽：“阿姐，我……”

姜真垂下?眼?睛，在大雨中阖上眼?睛，色幽幽。

姜庭的眼?泪混着血水落在她肩，她既觉得很?烫，又觉得冰冷。

少?年的手紧紧搂着她，不?肯放手：“阿姐，我好害怕。”

姜真过了很?久才开：“对不?起。”

她早该看出来，皇帝召他没有好事，她只?是没想到，一国之君，走投无路到了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