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顺着他的视线低看去，还真有个小：“不知道，可能跳下来的时候蹭的吧。”

小孩浑身都在发抖：“那你、那你不应该还活着啊！”

安琪总算忍无可忍，把他拿枪的手往背后一扭，整个孩子往怀里一抱：“算了，我先带你上去吧。”

安琪也很遗憾自己成了别的童年影。

跟小朋友说话有些费劲，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但安琪还是觉得这孩子听见“肯尼·安德鲁”这个名字时的反应不对劲。

这半个月来她已经几次试图和碰见的活打听，但对方要么立刻拿枪指着她让她“滚远点”，要么非常冷漠地回“不知道”。

当然，也遇见有不怀好意地笑道“别找什么安德鲁了小妹妹，寂寞的话可以来我们的地盘，不会亏待你的。”

以及：“快回去吧，你一个孩子就不该一个出来，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要和别搭话。”

总之是没有得到任何相关线索。

现在这个孩子的反应已经相当令惊喜，安琪想着如果小孩子说不清楚，那可以试着帮他找到和他一起的那伙，到时候和大说话会容易得多。

这就涉及到了如何博得一个小孩子的信任的问题。

而且是一个过于警惕的小孩子。

安琪说要帮他找爸爸，他说他不信，认为安琪就是想拐走他。

安琪说随便他往哪个方向走，按他的记忆来走就好，他认为安琪是想让他露“秘密基地”的位置。

安琪拿枪指着他让他带路，他一唾沫吐到安琪的防护服上：“呸，你这个吃的怪物！”

也算是条好汉。

恰在此时天空中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呼啸而过，安琪与孩子双双抬看去——只见在刺眼的光下，大量s盟军用飞行器，自南向北、惊慌散地飞过。

孩子见惯了军用飞行器在顶飞的场景，虽然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相比之下安琪倒是显得格外在意，她抬着，久久地看着那些飞行器消失的方向。

可能是这个时候的安琪看起来比较像个正常，孩子罕见地用正常音量和她说了句话：“你、你在什么？”

安琪还是那样抬看着天空，简洁地回应他：“在见证历史。”

s盟前线溃退的新闻一时间压过了“变异小鼠”，压过了“体实验”，s盟内网的舆论风向变化莫测。

上午还吵得不可开，为新类迫害的是非真伪大骂，下午讨论的焦点便成了牺牲、逃命和祷告。

紧接着便是西约姆本在网络上发表演讲，为反攻打起了煽动——

“我们向着新世界进发，我们伟大的事业永不会为小的谋所摧毁！”

“那些动摇的们，请看看那鲜血淋漓的死亡数，请时刻铭记前线的战士是为你而死！如果我们不坚定地走下去，那将是对无数战士英灵的无耻背叛！”

“我们都希望在充满生机、正常的星球上活着！终有一天，再没有会生下变异的孩子，广阔的沙漠将成为肥沃的土地，这可恨的巨蛋将被拆除，满天的飞行器跑道将重新回来，我们将迎来真正的自由！”

“我们绝不后退，绝不做茹毛饮血的原始，我们生在科技的巅峰，永远都是时代的主宰！s星万岁！s星联盟万岁！”

视频结束，阿尔文隐隐听见附近病房狂热的欢呼声，他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从在军校时他就不明白这些话为何让如此激动，他认为是自己没有听懂。到现在，他终于完全懂了，却依旧无法发出那种欢呼，反倒感到轻蔑和绝望。

护士推着推车走了进来，她是来给阿尔文的伤换药的。

不知是为前线战败而悲痛，还是为西约姆的演讲所感染，她的眼睛微微发红：“请趴下吧，文森特先生。”

阿尔文没有多话，像往常一样趴在了病床上。

但护士今天却并不寻常，她的手有些抖，并在揭开纱布时因阿尔文的一声痛哼而彻底崩溃。

因为护士一直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阿尔文便支起上身回看去，这才发现她在无声地哭泣。

他很快坐了起来：“您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先生。”护士擦着眼泪，“作为您的护士我应该尽快治好您，医院给士兵们提供的也是最好的治疗措施，但我现在无比希望您好得慢一些、再慢一些。现在战场的况……我真希望您能一直留在这里，只有这里对您来说是安全的，我怕……”

“可那是士兵的职责，我不需要安全。”阿尔文解释，“我大致能理解您的纠结——那种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况确实令难过，但请正常为我提供治疗吧，即便之后我死在战场上，也绝不会是您的错。”

护士剧烈地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