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看着账簿上龙飞凤舞的潦笔迹，啧了一声，一把火烧了。

要是让西瓜师叔看到，又是一顿锤。

被揍的记忆骨髓，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尤小五没看出异样，依旧说个不停。

“贺拔势前回天极界了。”

和光抬起眼皮，惊地瞥了他一眼。消息太灵通了吧，这件事，她还没收到消息。

“王御剑同他一起走了，临走前派送来那两条鲛，就是明淡欠账的那两条，送去了欢喜禅。”

天，他们不怕动物保护组织找上门？

“昨，死禅的弟子们集体跳崖时，挑地方的领弟子眼不好，选在饕餮禅下厨的上方。鱼丸师叔正在崖下煮汤，他们一排排跳进了汤里，被她一顿臭骂。”

哦，看来死禅要整顿整顿了，尽给添麻烦。

“大衍宗的封曜和步云阶不知为何在樊楼起了争执，被看到了。”

哦，不怪，那俩迟早要闹翻。

“前几，媚门的门主来菩提城约见忘禅主张敞，张禅主没回应。掌门怕得罪，派去忘峰，把张禅主拖了过去。”

哦，有点意思。

“明淡那个三心二意的家伙，欠的账还没还完，又打着修炼的旗号，跑去了红袖招。”

哦，管我事。

……

说到后面，尽是些闲聊八卦，和光没耐心听了，抬眼瞪了他一下。

他似乎没注意到，一张嘴像鞭炮结，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直到小弟子看不过去，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缓过。

和光叹气，放下笔，语重心长道：“小五，你可悠着点吧。最近一直同我出任务，修行懈怠了。斋戒一结束，先回峰闭关一段时间。”

尤小五闻言，脸色一白，上唇紧咬下唇，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和光啧了一声，抽回视线。

小弟子怔了怔，上下打量了一圈尤小五，语气好地问道：“说起来，光知道小五师兄是禅子，还不知道小五师兄修的是哪座禅。”

万佛宗内，每座禅的弟子身上都带着那座禅的特点，很容易区分。

比如和光脾气躁，容易怒气上。菜瓜一身腥风血雨，看的眼就像看菜。明淡花枝招展，婀娜多娇。观邪时男时，不男不。

但是，尤小五生乐观，也不容易生气，格好像没什么特殊之处。

他每穿着一身打满了各色补丁的僧衣，便是与众最大的不同。

尤小五面对小弟子兴奋的眼，心虚地撇开眼，递给和光一个求救的眼。

和光哂笑，耸耸肩膀，坐视不管。

尤小五支支吾吾，小声地挤出几个字。

小弟子没听清，眨眨眼看他，又问了一遍。

尤小五吸一气，闭眼大喊，“闭禅！”

小弟子的眼黯淡下来，怀疑地盯着他，“师兄，不想说的话，直说便是，为何找借蒙我？”

就您这大嘴，修个的闭禅。

和光捂嘴，一不小心笑出来，撑着尤小五的肩膀才站住。

她戏谑地觑他一眼，调笑道：“你看你，哪有闭禅子的样，说出来都没信。”

尤小五涨红了脸，瘪着嘴，道：“我不过是这段时间放松了修行罢了。”

和光拎着他的僧袍，一脸笑意，扭对小弟子介绍，“这身僧袍，闭禅主亲自给他缝的，集齐了各种坚硬的料子。就怕他大嘴，惹恼了别，这玩意儿可挡得住化一击。”

小弟子吃惊地捂嘴，看向尤小五的眼瞬间变了。

少了几分崇拜，多了几分讶异。

尤小五气愤地瞪她，抽回她手里的衣角，扭开。

和光弯了弯唇角，继续揭穿他老底。

“小五，你不如学你师父，一天只说十句话。”

尤小五扯了扯嘴，没回话。

得了吧，师父一天十句话，八句话在骂。

“王八羔子。”“孙子。”“骨灰都给你扬喽。”“你今天吃了翔吧。”……

每天至少一半的话是冲着隔壁山，嗔怒峰的李禅主喊的。

三科打诨间，门外弟子来报，有两个新门的小弟子来找和光。

和光往门外一望，两都有点眼熟，大点的孩子是个光，小点的孩子披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