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绵延的山脉阻挡着。杞家拳法就发源于这里，杞鸿云年轻时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他不甘心隅于一方小村落，于是带着杞家拳走出大山，游遍大江南北，最后扎根在洛阳，开了一家武馆，渐发展壮大，声名远扬。

杞鸿云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的儿子誓死不肯学武，家门绝学后继无。

杞家拳法作为一门流传了几百年的传统武术，保留着一些封建习气，比如说，传男不传。但杞鸿云不死守这些规矩，决定让杞愿跟着他练武。

杞愿被他爸爸送回洛阳的第二年，杞鸿云带着她回了趟老家。一是为祭祖，二是看能不能在这儿收个根骨好的徒弟。

山区条件落后，年轻大多外出谋生，留在村子里的大多是一些老和小孩，就那么几十户，都互相认识，有些还沾亲带故。

他站在屋门和九十多岁牙都快掉光的堂叔聊天，看到去村玩的杞愿气呼呼地跑了回来。

来时给她扎好的小辫儿散了，发糟糟的，眼睛里还泛着泪花。

“爷爷，有个小孩儿拽我辫子！”杞愿哭唧唧地挥着拳说，“我把他打了一顿。”

“谁？哪个小孩儿？”杞鸿云当时就黑了脸，谁敢拽他孙辫子！

“带我去瞅瞅！”

于是杞愿带他去了村。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杞无忧，杞鸿云印象很刻。

天刚下过雨，村原本就坑坑洼洼的黄土路变得泥泞不堪，一个小孩按着另一个小孩的脑袋，半跪在地上把往泥坑里按，眼里透着一凶戾的狠劲儿。

或许是因为打架，泥点子溅了他一身，衣服脏兮兮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扎的小刺猬，也像农村里随处可见的野狗。

杞鸿云忙上前制止，把两拉开，一手揪住一个小孩儿的领子，沉声问：“你俩别动，谁欺负我孙了？”

其中一个肩膀瑟缩了下，是被打的那个黑黑瘦瘦的小男孩。

杞鸿云厉声勒令他给杞愿道歉，小男孩似乎被震慑到，当场就吓哭了，哭哭噎噎地道完歉，一溜烟儿地跑了。

杞鸿云又把另一只在他手里挣扎的小泥猴放下，问他为什么打架。

小泥猴只是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戒备。

杞鸿云又问：“你是谁家的小孩儿？”

他冷冷地盯着杞鸿云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爷爷，我刚才和他说话，他不理我……”杞愿拽了拽杞鸿云的衣角，躲在他身后，“那个拽我辫子的小孩儿说他是哑。”

“你才哑。”小泥猴突然出声。

“原来会说话啊，”杞愿惊地和他对视了几秒，涕为笑，“刚才谢谢你。”

小泥猴凶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趁杞鸿云不备跑开了。

“嘿，这小孩儿！”杞鸿云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好笑道，“我非得知道这谁家的！”

他回去问三叔。

“哦，我知道你说的谁了——”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慢悠悠地开，“是你大堂姐小儿家的小孩儿。”

“小儿？”

杞鸿云好些年没回来过了，印象里他大堂姐家的小儿结婚后搬到了城里，和他家没什么来往。这么说来，小泥猴是他堂外甥的儿子，亲缘关系已经很疏远，按照辈分来算，小泥猴应该叫他舅姥爷。

他又听三叔说，堂外甥婿好赌博，输得倾家产还要继续借钱赌，堂外甥受不了了就和他离了婚，回家后在村里抬不起，又去南方打工了，把这么点儿大的儿子丢在家里，让她妈照看。

她妈，也就是杞鸿云的大堂姐，家里养了几十只羊，整天去另一个山放羊，对小孩儿疏于照料，小孩儿整天在泥坑里跟打架也没管。

于是杞鸿云就去和大堂姐商量，说要把小孩儿带到洛阳城里学武。大堂姐听后，二话没说就让杞鸿云把领走了，走前还硬塞给他二百块钱，让他好好教。

白捡了一个孙子，还是个根骨极佳的练武才，杞鸿云原本很高兴，可直到把小孩儿领回家后，他才发现不对劲。

这小孩儿不是哑，但说话语速很慢，五岁了，还不会说长句，只会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

如果不是主动和他说话，他就可以一直沉默，就连生病了发高烧也一声不吭。直到杞愿看他色恹恹的，试探着摸了下他的额才发觉。

杞鸿云忙不迭带他在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大脑和语言器官都正常。儿科医生告诉他，这种况并不少见，因为家长陪伴少、教话少，导致小孩语言系统发育迟缓，不需要预治疗，多多引导教他说话，以后慢慢就会好。

杞鸿云不知道，以前在村里，小孩儿没少因为说话慢而被嘲笑。同村的小孩喊他小结、小哑、小傻子，无一例外都被他揍过。

回去以后要教小孩儿说话，可杞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