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之路，竟然都是踩着徒弟的血泪走下来的。

凌尘喉咙发紧，半晌才发出声音：“你为了救我，拿他练手？……先前找到的那两枚魔种，你全都放到他体内了？”

沈映宵又低咳出一血，苦中作乐地想：其实是三枚，没想到吧。

他尽力平稳下声音：“着什么急。即便浊气体，也并非不能化解。只是你修为太高，我不便施展，才把魔种挪到了他那——你若信我，就留下他，我慢慢治。”

凌尘沉默片刻，忽然道：“先前在兽宗，我把他给你，让你代我将他送墟址山，你根本没去，是吗？”

沈映宵：“……比起墟址山，或许他更喜欢我这。”

他从未对本体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如此烦躁过——明明是事实，可被本体此时那奄奄一息的模样一衬，他所有的话都没了一丝可信度。

凌尘也显然没有相信。

“你先前说帮我照看徒弟，原来就是这么照看的。”凌尘从未想过自己也能生出如此复杂激烈的绪，愤怒、难过、后悔……他一时连扶着本体的手都在发抖，“我竟然亲手把他送到了你的手里……”

饶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形象，沈映宵仍是被这话狠狠刺了一下。

他忽然就想起了先前的事：兽宗中，他被幻境蛊惑，亲了凌尘一，凌尘却立刻把推开，不顾劝说非要将他送走。

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当时沈映宵低落了几天，就把当时的绪悉数压下，没事似的继续用分身和凌尘相处。

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那些委屈和慌并不是消退了，只是被牢牢压在心底，此时却控制不住地涌而出。

“你又不想见他。都是送走，送到哪里不是送。”沈映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把关在墟址山有什么用，像个吉祥物一样摆在那里，等事尘埃落定吗？——与其那样，还不如送来我这，至少这样他更有用！”

领忽然一紧，凌尘闪身而至，一把将拽起，另一只手上泛起无形锋芒，剑刃横在他颈上。

沈映宵被迫仰起同他对视，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熟悉的眼睛里。

这双眸色偏浅的眼瞳，他从小到大看过无数次。从没有一次这么冰冷，处仿佛燃烧着幽幽怒火，满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绪。

“把那些魔种移回我身上。”凌尘剑意冰冷，中却是他沦为阶下囚时也未曾说过的话，“……求你。”

沈映宵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他不顾那枚紧贴着颈侧的剑刃，有些狼狈地别开了：“若能轻易挪动，我早便挪了。不只是我，这世上没动得了它——事已至此，你不用在这件事上多花心思。”

凌尘手背青筋绷起，有那么一瞬间，沈映宵以为他要把自己的脑袋切下来。

但到底没有。

凌尘坚持道：“你能挪动它一次，就能动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