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次就差媒上门提亲，但你阿娘哭求着说要出家当姑子也不愿远嫁，我们都以为她是怕边境苦寒，后悔了，但老相爷是谁啊，一代贤臣，和你大舅舅一样，重礼教的老古板，自然不同意。”

她说话漫无目的，眼看着就要开始声讨谢蕴了，崔寄梦忙拉回正题：“后来呢？殿下是如何猜到此事不对劲的？”

“多年后本宫偶然得知西域有味药叫醉春风，会让动，必须……咳，必须纾解，否则会损伤筋脉，更妙，呸，更险之处在于，此药可致幻，容易将他误认为心仪之，且过后也查不出中药的痕迹。”

长公主停下来擦了擦汗，这孩子太单纯，同她说起这些得字斟句酌。

“所以本宫就猜到你阿娘应当是被算计了，但彼时我和谢蕴已和离，不愿手谢府的事，更何况，我听说你娘和母族断绝往来了，想着她大概也不在意了……只可惜事发时我并不知道有这般诡异的药，以为她只是不愿嫁，只说可以帮她偷偷逃走。”

崔寄梦心泛酸，难以想象，阿娘当时无法自证清白该有多绝望？

而长公主说着说着，遽然冷下脸，将团扇用力扔在几上：“怪你那书读到狗肚子里的好舅舅！他发觉后和本宫吵了一架，搬出所谓礼法压，本宫一生气就不想管了，又不是我妹妹！”

又扯远了，崔寄梦本来替母亲难过，见长公主摔了扇子，虽面色冷，实则气鼓鼓像只河豚，她笑着拾起扇子递给长公主，放柔声音：“殿下莫生气。”

这语气就差多加一声“乖乖”了，长公主转怒为笑：“你还哄上本宫了，孩子还是别的好啊！你还知道要替你阿娘澄清，我那儿子，罢了，不提他。”

说曹曹到，谢泠舟刚巧进来，见崔寄梦立即慌地低下，不禁嘴角微抬，转而同长公主致歉：“孩儿来的不是时候。”

他在崔寄梦正对面的位子坐下，端起茶杯自顾自喝茶。

嗤，装得好像过来只为讨茶喝。

长公主明眸扫过儿子，母作祟，用扇子将几案上一盘瓜子朝他推了推：“母亲记得你幼时最磕瓜子儿了，喏，自个儿吃吧，本宫和崔妹妹还有事要聊，一时半会顾不上理你。”

她摇起扇子继续道：“究竟何会给谢清芫下药呢，她从前可有提过什么？”

崔寄梦想了想，抬起时不留撞见谢泠舟专注地看着她，大概是在等她说话，她垂下眼帘：“阿娘很少提起京陵，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