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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下棋

她长得为何与顾今月画像如此相似？

春多细雨, 水汽在林间化成一片片薄纱似的山雾顺着山势缓缓升起，将不远处的桃花林笼罩其间，枝上绿和红若隐若现, 叫看不真切。

嬴岚闭上眼站在高台之上沐浴春色，淡淡的花香混杂湿润的雨气弥漫在空中，偶而从里面传来几声清亮的鸟鸣，他感到久违的宁静与放松。

吸一气，他缓缓睁眼, 朦胧间见桃花林中有一青衣子站在树下, 与他一样正在静静感受大地复苏, 山河骤醒。

嬴岚见她一时半会不会离开, 秉承着非礼勿视, 正欲转身往回走。

恰巧一缕初阳钻透云层, 雾气像遇见天敌似的, 四处窜散开, 嬴岚在刹那空隙见看见她的侧脸。

顾今月。

嬴岚心大震, 她长得为何与顾今月画像如此相似？

他僵硬后退两步, 立即又上前三步, 挨着高台上的浮雕围栏。

浸过雨的岩石寒彻骨，冰冷让他逐渐恢复冷静。他定住心再往前看, 雾气不知道何时又聚在一起，团成一球阻挡他的目光。

嬴岚瞪大眼睛, 双唇轻颤着, 心跳得极快，耳膜震得发麻。

“顾今月。”他朝远处脱而出心底藏着的名字。

青衣子未有应答, 嬴岚意料之中地叹了气。

怎么可能是她。

他不由失笑, 自己是魔怔了么, 怎么看谁都像顾今月。

雨势渐渐变大，细丝变成银针，又化作山雾阻隔视线。

嬴岚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悲伤，他怔怔望着前方，想透过愈发浓重的雾看清面前的子。

蓦地，子的转了过来，正对着他。

赫然是顾今月的脸。

这难道是梦吗？

嬴岚努力压制住掀起惊涛骇的心，激动道：“今月妹妹，是你吗？”

他抬脚欲走下高台，往那迷雾幻林中去追寻真相，忽然被叫住。

“三殿下，”冯若宁的贴身侍脚步匆匆走来，她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嬴岚旁边低声道：“太子殿下今也在皇觉寺，偶遇三皇妃，得知您也在便派婢来请您过去。”

嬴岚脚步一顿，皱眉思索，“太子今何时到的，我怎么没听说太子殿下出宫一事？”

婢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太子比咱们早到半个时辰 。”

半个时辰，为何他出宫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嬴岚猛地一抬，只见桃花林中再无影，徒留空的白色氤氲，如同此刻他茫然的内心一般。

婢又催促了一声，嬴岚如梦初醒。他迅速调整好心，温和一笑：“走吧。”

两很快离开。

*

顾今月听见有在叫她，可惜山雾太大，那的声音也虚虚实实的，就像在说梦话似的。

还没等她寻到声音来源，守着她的婢立刻给她戴上惟帽，美其名曰挡雨。

她戴上后看得更加模糊，正要取下，婢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急切道：“夫，雨下大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顾今月瞧着她顶上挂满水珠，鬓发贴着脸廓十分狼狈，落在手上的雨滴也逐渐变大，顾不得声音的主便匆匆与她离开。

她们走的路恰巧与嬴岚相反。

两刚走出桃花林就遇上另一个婢，她撑着伞走在德四旁边。德四背脊僵直，一脸严肃，直到看见顾今月才几不可察地送客气。

抢过婢的伞亲自送到顾今月面前，递给她身边，垂眸躬身道：“主子在寺庙里遇见一个客，与他有要事相商，怕是要耽搁些时间，特地命我来先送夫回府。”

“有客，”顾今月迟疑道：“不如我等他一道？雨天路滑，没有马车等会他下山恐怕不便。”

德四恭敬道：“夫放心，属下先送您回去，再来接主子。”

“太麻烦了，”顾今月婉言拒绝，“不如我就在隔壁供几香客的禅房里等他？”

“夫，您衣服都湿了。春天着凉容易生病，我们还是先回去，让膳房给您送碗姜汤驱寒。”跟在顾今月旁边的婢接到德四的眼，立刻出言帮着一起劝。

“是啊，夫。”德四见顾今月衣衫上一层水雾，偏过脸冲一旁的婢寒声道：“怎么照顾夫的，若是让主子知道你们如此怠懒，不尽本分，可别怪家规无。”

眼见他要发作二，顾今月急忙打断：“好了，不就是让我回去吗？德四总管好大的威风，跟你主子一样动不动就要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