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再说吧！

锁上门，她等?着电梯下降时，想到也许梯门打开时，谢惊屿已经走了，心里有些?着急。

她和谢惊屿刚重逢时，谢惊屿连自己是谁都不愿意承认，对往事也一直不太愿意说。他有一万个理由拒绝带上她，他没有在楼下等?着她，才是合合理的?。

这么一想，她不由得低落，思考自己?是不是脑子一热做了过分的?事？

数字一个个变小，一楼到了，她迫不及待地看出去，大厅里果然已经没有谢惊屿的?身影了。她鼓了下腮帮子?，叹气。一个成熟刑警的冲动来得快去得快，她打算就这么去市局算了，要是需要出外勤，她也能说走就走。

但来到大厅门，却看到谢惊屿站在树下，双手揣在衣兜里，正看着她。

“走不走？军警一家亲。”谢惊屿笑着说。

海姝眼睛一下子变得很亮，就像从?树荫里钻下来的?光点，“你没走啊？”

“我敢吗？”谢惊屿说：“这是你们灰涌市的?地盘，我要是得罪了这儿的?大佬，命就难保了。”

海姝笑起来，胳膊在谢惊屿手臂上轻轻撞了一下，就像小时候撞小宇那样?。

她没时间化妆，是彻底的?素颜，但这身行又和在市局时不一样?，更青春一些?，站在阳光下，周围好似有一圈绒光。谢惊屿看着她，眼变得和以往不同。

早起的?鸟儿在枝丫上跳着脚鸣叫，短暂的?对视后，谢惊屿说：“走吧，我开车。”

车上了高速，开向一座名叫杞云市的城市。那里是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埋葬着一位名叫谢小龙的?英烈。

第9章 山灼（29）

29

下午的墓园已经没有多少来祭奠的了, 4月的春光像水一样铺陈在冰冷的墓碑上，树上的芽与道旁的青生机勃勃。

车进杞云市之后，海姝就发现谢惊屿不怎么说话了。她无暇思索他的心?理, 这座城市于她而言, 也如一片沉甸甸的云，变幻成巨手的形状, 掐住她的脖子，令她不?想言语。

在墓园的停车场, 谢惊屿从后座拿出一捧花和一瓶酒。海姝站在车边，他转身时看见?海姝, 迟疑片刻, 稍有些不确定地将拿花的手?往前递了递，“要?不?……你拿这个？”

海姝接过来，“嗯。”

走过几段曲折向上的小路, 谢惊屿下往前指了指, “他就在那儿。”

墓碑都是一样的, 肃穆沉默地站在这苍翠的天地间，但海姝忽然感到心?脏跳得激烈, 幼时的回忆、执念像是具象成了尸体，正着急地想要?从她的身体里冲出来。

谢惊屿回，“还好吗？”

海姝回, 嘴唇轻轻抿了下, 看向墓碑, “我没?事。”

谢惊屿点, 弯腰将酒放在墓碑前, “老子，我今天带了位客来。”说着, 他向海姝招了招手?。

海姝的视线终于与照片上的对上，照片泛黄了，再过几年估计得换一张，但时间没?有修改她的记忆，照片上的小龙叔叔仍旧是她脑海中的样子——年轻，英俊，笑起?来有点痞痞的，眼却很温柔。

海姝鼻腔一酸，很轻地推了谢惊屿一把，“你怎么说他是老子。”

“啧。”谢惊屿冲着照片笑道：“看，一来就给你打抱不?平。你说说，你要?是活到现在，是不?是个糟老子？”

“活”这个字眼，有时候却意味着它的反义词。

海姝闭眼片刻，问谢惊屿：“我就这么放过去吗？”

谢惊屿看了眼她怀里的花，“放花还有什么?规矩？”

海姝说：“在你们父子这儿，估计是没什么规矩。”她蹲在墓边，柔和，早已不?是岁时小姑娘的模样，将花郑重地放在谢小龙的照片下，手?指在墓碑上的字上抚过。

“小龙叔叔，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海姝，你总是给我多打一勺牛。”

谢惊屿无声地后退一步，沉默地看着海姝。海姝眼里带着笑意和怀念，自言自语地说着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我最喜欢听到你按铃的声音了，铃声一响，我抓起?碗就跑。我小姑老是笑我，说我要?是学习有这劲就好了。你车上的那串彩色小灯泡是我挂的，本来以为你要?把它们摘了，没?想到你那么?配合，每次送，都让它们亮着……小龙叔叔，我现在是警察了，刑警。我今年才和小宇重逢，他还跟我装不认识……”

谢惊屿咳了声，“怎么还兴告状啊？”

海姝撑着膝盖起?来，腿有些酸麻，踉跄一步。谢惊屿见状，立即伸手?扶住她，待她站稳，又?立即松开。两短暂对视，谢惊屿拿起墓碑前的酒，打开浇在墓碑上，“春节忙，都没?顾得上来看你。介绍一下，海警官现在是我同事了，有时还管着我，给我派任务。”

海姝笑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