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陌生。

几分钟后，味道散尽。他隔着罩呼吸，湿气打在里面，闷得难受。

去洗手间洗脸时，丁昭脱下罩，憔悴到不敢多看镜子一秒，赶忙戴回去。进办公室碰到大，他早上去客户处开会，风尘仆仆，一张脸格外难看，到位置也不坐下。

杰西卡见他反常，说你站那里嘛，练气功呢。

大背包一甩，声势极响。杰西卡拍心，哇诶，在客户那边吃火药啦？

“吃一嘴屎。”

杰西卡愣住了，她原是开玩笑，没想到大真在生气，吐吐舌，躲回自己座位去了。

大扔电脑，开也没开，径直下楼。丁昭知道他去吸烟点，跟着下去。

到室外，大烦躁打打火机。他抽回真烟，以前含一杆电子烟是陪赖茜好玩，试味。其实本常抽555双，薄荷味刺激，劲儿也大，偶尔丁昭闻到余味都会晕。

两颗珠一掐，大吸两，回见丁昭跟来，问嘛，找我啊？

丁昭站着不动，说我就下来看看。

“得了吧，还有空担心别，你戴个罩遮隔夜脸，当我看不出呢？”

说完有点后悔，他明白丁昭是好心，低踢一下脚边的石子，“没什么，上午去客户那里被骂了一顿，正常的啊，我们阿康工资里有一半就是挨骂的，拿钱办事嘛。”

话讲得乐观，语气却很愁苦。年初分配新品牌，大抽到一支下下签，他服务的小客户作威作福，很有些折腾的功力，丁昭也有所耳闻。

大沉闷抽烟，手上那根快结束时，他转问丁昭，你当初怎么会来做广告。

“海投的时候只有一家广告公司要我。”

那我不是。大弹掉烟灰，“我大学学的市场营销，读书那会看大卫奥格威，觉得广告理应是全球类先锋。‘不做总统，就做广告’，罗斯福的这句话多吊啊。行才知道，和厂里拧螺丝没什么区别，都是打工的，阿康的门槛还是最低那个。你做文案，得会写东西，做设计，得会ps。做阿康，一传话的，只要是个活，谁不能做呢？”

丁昭想安慰两句，又感觉不是好的时机。大重新点上一根烟：“你过年去伦敦，没回老家吧？”

“没。”

“诶你老家什么的？”

“就我妈一个，她退休好几年了。”

噢，那你也不容易。大说：“我是汕，家里开食铺，小时候我常在铺子里帮忙点单，闲时替我妈擀云吞皮。”

他又道：“做饮食的一年忙到，没休息，我爸妈身体都不如以前那样好了。”

说到这里，大也不再继续抽，将燃到一半的香烟灭了，说走了，再讲下去就拿你当垃圾桶了，上去吧。

两坐电梯，气氛过分安静。

“cec还好吗？”大忽然问。

丁昭没法和他说自己和赖茜在伦敦闹翻的事，含糊回答，挺好的。

那就好，他喃喃。出电梯时，迎面遇到赖茜。午休时间，她与董遐迩手下的那群孩有说有笑，准备坐另一边电梯下去。

孩似乎回到初见面时的高傲伶俐。三擦肩而过，未打招呼。

*

丹斐的片子进到后期，事不减反增。丁昭夜夜做到九十点，抬就是天黑，桌上外卖没吃完，拿去微波炉加热，可以再抵一顿。

本月的信用卡还款通知按时跳出。他贴着空调微弱的暖风吹发。旅馆浴室的龙不出热水，早上央前台派来修，晚上回去，水仍旧是冷的。

丁昭从联系列表中找出租房中介，上班多个任务，云看房。谁知一年过去，租房仍是难事。

蜗居生活没条件熨衣服，丁昭几件衬衫下水，自然风后穿到身上，从领到袖全是绽。同事们有所察觉，暗地说他跑了一回伦敦，倒像把魂落在那里，与前段时间判若两。

有的察言观色段位更高。与程诺文单独开会时，庄晓朵问他们是否在伦敦发生什么。对方岔开话题，没答。

回避问题是程诺文真心烦恼的表现。庄晓朵熟悉他的行为模式，追问无用，只提醒别太刻意，组里多少已有风言风语。

谁知更大的坏消息正在排队。

第二周，某早晨，lb泡泡满屏飞舞，同行七嘴八舌，围绕一桩事讨论。

主题：笑死，江天禹拍个广告都有狗仔偷原片？

众洋洋洒洒留言：没修过的原片传上网了，不知道是哪边漏出去的。

艺团队监测全网舆论，发现得最早，通知发给丹斐与co2。客户公关惊掉下，随后怒气冲冲跑来，也不管越级，直接邮件发去乔蓓那边。

老总原在香港见合伙，听闻剧变，一个转身速度飞回上海。

丹斐的拍摄原片拷贝了两份，一份给制作公司，一份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