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顶得他皮发麻。

呼叫，哭喊，没听得见，他尝试了无数次逃跑，最后都失败了，换来的只有拳脚。

那个“善良温和”的，褪下伪装的皮，露出原本的獠牙青目。

叶涞分不清白天夜晚，四季冬夏，顶的灯24小时都亮着，从通风管道里吹进来的风也总是闷的，带着湿土的腥味。

旧的床吱嘎吱嘎响，被子永远都是湿的，食物，水，脚底的毒虫，伸向他的魔爪会带来疼痛。

身体里沾染了垃圾味，痛症从那时候开始。

时间会慢慢磨灭一个想要反抗跟挣脱的心智，直到藏在枕底下的报纸被发现。

“喜欢这个拍电影的吗？眼光不错，相貌堂堂，还有才华。”

“怪不得你说想要看电影，我还给你弄来了电视跟碟片。”

“报纸藏得这么严实。”

“还给我。”叶涞嘶吼一声。

那张报纸已经旧不堪，边缘磨损得厉害，褶皱的痕迹曾被他小心压平，报纸上的脸，他闭着眼也能描摹出廓。

报纸被抢走，叶涞颤巍巍爬起来，踉跄着伸手去抢，却被狠狠绊了一脚，拳跟脚落在脸上，身体上。

“喜欢有什么用？你出不去的，我跟院长说，你因为学习压力太大离家出走了，还去派出所报了失踪，你已经成年了，再失踪个几年，就可以给你申请死亡证明了，到时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这个的存在了。”

报纸的碎屑飘落，遮住了最后一点光亮跟呼吸。

冬天。

叶涞知道那是冬天，通风的风冷，他的衣服太薄，冷得他止不住发抖。

“我找到那个拍电影的了，也是废了我不少时间跟力。”

“不过可惜了，现在他的眼睛瞎了，出了车祸，在光明医院，以后，估计是拍不成电影了。”

“傅翔，是你弄的？”叶涞疯了一样扑向他。

“别激动，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我只是走在马路中间，他也不过想要避开行，怪不得我，是外面雪太大了，雪天路太滑而已，要怪，就怪这场大雪吧。”

那一刻，叶涞身体里的愤怒发到了极限，单薄瘦弱的身体跳起来压住他，拼了命地撕咬。

最后从没关严实的门缝里跑了。

去了光明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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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转换。

叶涞掉进一片的湖水里，水流包裹着疼痛的身体，盛明谦在他溺亡前把他从吃的湖水里捞出来。

身体太疼，他咬了盛明谦一，有血丝沁进身体里。

后面的画面叶涞有些迷恋，盛明谦吻掉他身上的水珠跟眼泪，嘴角画着弯弯的红色颜料，像个小丑。

盛明谦扯着嘴角在逗他笑。

盛明谦还说，以后他做他的小丑。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消毒水味紧随其后。

叶涞还没看够“小丑”的笑，有些不满，喃喃一声呓语。

叶涞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转醒，身体是爽的，很疼，但不是身体里在疼，是皮肤疼，每一寸皮肤都是火辣辣的，像是一直有火在烤他。

“小叶子，你醒了？”李浔摁掉手机来电，看叶涞动了，知道他是醒了，趴在床看了眼，又摸了摸他额。

“你可吓死我了，摸起来已经不烧了。我早上敲你房门没，酒店里的说你昨晚就来医院了。”

叶涞听出是李浔的声音，也意识到自己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慢慢撑开酸胀的眼皮。

白色视线后的影一点点变得清晰，叶来看到李浔焦急的脸色，对着她笑了下：“浔姐，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说完，叶涞慢慢动了动脖子，视线扫过病房，顶的药水瓶还在滴，手背刺痛着，天花板上的灯晃眼睛，白色的床，白色的门，转到另一边，空空的，病房里只有他跟李浔。

“看谁呢？病房里就我自己。”李浔站在旁边说。

叶涞正了正，李浔又问他：“饿不饿？渴不渴？嘴唇都裂了。”

叶涞摇摇：“浔姐我不饿，也不渴。”

“不饿啊，也不渴啊，”李浔拖长了调子，“那待会儿，姓盛的那个谁，要是买完早饭回来，就不给你吃了。”

叶涞忽地睁开眼，黑漆漆的视线望着李浔。

李浔笑他：“啧啧啧，刚刚找不到，那个失望的表，你可别太明显。”

叶涞匆忙否认：“我没有，浔姐，你别说。”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盛明谦拎了不少东西进来。

李浔想调侃的话又咽了回去，看了眼盛明谦，给他让了个地儿：“盛导，速度够快啊。”

盛明谦先看了眼病床上的叶涞，才对李浔说：“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