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过一张床铺。

身边忽然多了一位大，让他左睡右睡都不太安稳。油灯已经熄灭好久，灯芯早就凉了，连窜的蚊子都敢停在上面。

床帘没有关上，他怕蚊虫，于是便想伸手，从床的柜子处取来蒲扇。

「唔……」

关以桑无意识的哼哼，让他立马吓在了原地。

不过关以桑并没有被他的小动作吵醒。

和他完全相反，关以桑没有辗转反侧，反倒是睡得正香。

她伸手去抓梅知的腕，拉过来，在他手背上落下一枚亲吻，顺手让他搭在了自己的腰上。于是梅知便被迫半转过身来，扭曲着身体与关以桑相贴，近得能闻清她上用过的三种发油。

「睡吧。」

关以桑拍了拍他的手背。

「嗯。」

梅知却抽回手，背对着关以桑。

少年的身体果然还是没有辜负他，不过短短的几刻相拥，便让他感觉脸颊发烫。

睡不着啊……

趁还未等到三更，他终于下定决心，转身从背后搂住了关以桑。

「夫？」

「嗯？」

他长吸一气，「夫再教我一次嘛。」

/

读书的娘总被告诫远离男子，然而关以桑此前却不曾知了其中的道理。

这位娘家境只能说殷实，没有余钱供她沉溺享乐。自幼在私塾读书，长大求学，跟随的老师都以严厉着名，身边连个宦也少有，根本没多少接触男子的机会。

后来金榜题名，由当时的晋王指婚，身边才总算有了林行昭。

于她而言，婚姻不过是与进士身份相配的必需品。出仕的官娘总要有位贤内助，相扶着拜堂的具体是谁，似乎关系也不算很大。

或许是她本身冷感，过惯了苦修的子，对于事，似乎行老没有太过热衷。

直到后来有了孩子，她才真正觉得与行昭亲近了起来——然而也和世小说中的不太一样。

亲吻，抚，用舌先行准备；磨蹭，揉捻，再看时机决定是否合一；起，落，再相拥着宽慰炽热的身体……这样一趟下来，身子上总是舒服自在，可事后望着行昭的脸，眉一皱，却也从来没有期待过下一次。

对他的身体，关以桑并没有什么渴望。横竖这件事做起来不难受，与身边最近之赤身相贴，感受由心而起的肌肤之亲，她也不抗拒。

她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直到终于同梅照水共赴巫山。

夜晚不点油灯，单靠朦胧月光照着他的长发，关以桑心里便能描绘梅知俊俏的容颜。明明还在熟睡着，她却能看到盛夏里少年的笑颜，穿过荷香扑鼻的优雅庭院，像风雪一般向她袭来。

谁能忍住不亲吻心上的鼻尖呢？

至于会不会将他吵醒——

「又是处理公务到这个时候，夫到底会累不会累呀？」

——那多半也是愿的。

梅知不像行昭，后者在备嫁时受过专门训练，一开始便知道如何侍奉妻主。梅照水翻云覆雨时缺乏技巧，冲云霄后难自禁，事后疲惫眠，也很难称得上体贴。

那又是怎么回事呢？自己对于两位的态度，怎么会这样不同。

十九岁的梅知像是从来不知疲惫一样，永远在索要她的关注。

到浓时完全不顾体面尊严，任由欲望将自己吞噬，总是热似火，低声下气乞求她给予更多。恍惚间，眼前不再是弱柳扶风的美少年，完全是一只春睡醒时讨食的小兽——

好，好，好。

到最后也总是往后退了一步，亲他的鬓角，将他全部迎自己的身体里。

或许年轻即是关键。

因为梅知年纪小，所以格外诱。无论是体力还是容貌，都好过其他枕边太多太多。而且梅知自己没什么清高，她也不必太过担忧，怕自己成了公子羞愧的理由。

但行昭也年轻过，关以桑与他成婚时，行昭也就是梅照水现在的年纪。然而，只有她和梅知在一起的时候，才是非常愿意做这事的。

……和梅知在一起的时候。

怀中年轻的身体，每一寸都让流连忘返，一时一刻也不敢松手。

关以桑此生从未体验过这样莽撞的青春，现在也早就不再年轻。少年忘的横冲直撞，很难说真的有多少鲜活的快感，但是与他做事本身就足够愉悦。她沉溺于梅知的沉溺中，只是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就能感受到腹内汹涌的暖流。

当她与梅知两相依偎，呼吸中带着他肌肤的香气时，那感觉可比床事令满足得多——

也是在这个时候，关以桑才终于理解了话本传中那些千年老妖，明白她们为何一定要偷年轻少爷的闺房，才能制成青春常驻的良药。

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