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底的淤泥。

第叁次见他，则是在午后兰芝园的书房里。他好不容易哄两位学生睡下，自己也累得睁不开眼了。甚至来不及回到自己的住处，拼起两条竹椅，拉一件披风就睡着了。

或许见这一次也就够了。

他蜷着身体，被宽大的披风裹的严严实实。可是从那竹帘对面的剪影，不难看出他身材高挑，修长窈窕。

闭眼熟睡的面容，虽然致，难免有些呆板。可是关以桑记得，那天他满脸淤泥，唯有一双眼睛和一张笑脸灵动活泼，令难忘。

清水出芙蓉，大概说的就是他这样的妙了。

关以桑翻阅着书房里的功课习作，等待两个儿子苏醒，好考察他们的学业。梅知不是个古板的先生，却是个不错的老师。虽说平里玩闹不少，可该他教的的，少爷们也都学进去了。

只是习书法的材料有些怪。

一临的是颜体，一临的是欧体，还有一根本不考虑笔画，信手涂鸦，将「轻盈照溪水，掩敛下瑶台」句抄了差不多一百遍。

「夫怎么来了？」

梅知忽然出现在她身边，一把抢走她手里的纸张，欲盖弥彰地收起桌上的黄纸，通通抱在怀里扔到了一边。

「来看看他们的功课。」关以桑点。

等孩子醒了，关以桑便支开了梅知，在房间里单独与他们问话。该读的书都对答如流，书画琴棋也长进不少。

布置下一篇文章，关以桑便想着出去走走。刚出门，转便看了窗户边偷听的梅知。

还没察觉的少年全贯注，为房内挠苦恼的两位学生加油打气。

「梅公子？」关以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呼——」梅知吓了一跳，「夫，您怎么能这样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