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半跪着缓了许久，勉强清理好伤，这才重新上马，继续赶路。

天渐渐沉下来，泥土味儿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儿直往两个的鼻腔里窜，茹心的身体已经很冰凉了，他又为她渡了些许内力，她才勉强恢复了一点。

茹心这一路都是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始终沉默不语。或许是天容易压得喘不过气，君不封安慰她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再稍微忍一忍，等我们赶到留芳谷就好了。留芳谷外大雾弥漫，雾中又有五行八卦大阵，常难以闯其中，丫医术已有小成，就算她没法子救你，我们也可以去求她的师父们。留芳谷是世外之地，武林的恩怨，不会左右他们的行动。”

茹心哼了一声，轻轻闭上双眼：“你能想到去找解萦，声竹就能想到。我们现在的况……你就忍心拖她下水？屠魔会肯定会和我们不死不休，到时你又让她如何自处？”

君不封长叹了一气：“我又如何不知这是拖丫下水……可除了她，我还能找谁？这场逃亡的主犯在你在我，就算后屠魔会问责起来，千怪万怪也怪不到她上，更何况，不说丫是留芳谷的弟子，不受屠魔会管辖，就是看在解孟昶的面子上，总舵主也不会拿丫开刀。如今江湖绝杀令一出，偌大个江湖，你还能躲去哪儿？不如暂且混留芳谷避避风。我当然知道声竹能猜出我会来寻小丫，但众目睽睽之下，他敢在留芳谷对你痛下杀手吗？他懂得借势压，我也懂。”

茹心色复杂地偏过：“我以为此番去留芳谷，只是短暂医治一番就会离开，现在看来，你是要在那里等着声竹来。”

“不光是等他来，也要等总舵主来。”君不封满面苦涩地笑道，“声竹虽然无，但有句话没说错，若是就此放了你，即便我可以原谅你，枉死的兄弟姊妹们也不会。我现在不单是要救你，更重要的是看住你，不能让你逃。但若他们以严酷刑罚来折磨你，我也决计不许。”

茹心扑哧笑起来：“这话听着，倒像是你拿捏了屠魔会，来跟他们比筹码。”

“我哪有什么筹码，也不过是借势。留芳谷不问江湖世事，门下弟子个个才华横溢，你若能透露奈何庄毒药和暗器的辛密，再与留芳谷合作研究解之法，世间不知会有多少会因此受益。”

茹心回报以冷笑：“如果不是知道你演技拙劣，我真要怀疑这是你和他给我设好的局，你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等骗取了我的信任，榨了我的价值，再毫不留地将我杀掉。”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不会，也有会。”茹心毫无感地看着他，“我们都在江湖混迹这么久了，这些潜规则，你应该比我懂……这件事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手。”

“不手，难道就看着他杀你？”

“不死在他手上，难道要在被榨所有利用价值后，被随随便便弄死吗？”

“我不会……”

“君不封！别说大话了！你的力量有多大？就是要袒护着我，你又能护到几时？屠魔会从来不缺才，你，我，林声竹，我们都是随时可以被取代的棋子。我现在对屠魔会固然重要，但也不至于重要到让喻文澜来和你一个小虾米来谈判我的死活。”

“那你就心甘愿让他杀吗！”

茹心不语。

“茹心。”君不封的语气温和下来，“我是从死堆里爬出来的，我只知道一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是赎罪，活着赎罪也肯定也比死要好。”

“赎罪？”茹心讥笑，“我有什么罪要赎？你我不过是各为其主。我在屠魔会里做内应，你们屠魔会就没去庄里教中做卧底吗？别忘了，几年前你也害死了我群龙教中原分部的大批弟兄，你那时做的事，和我在屠魔会里做的，有什么区别？没记错的话，当时也有不少真心把你当兄弟吧？你和声竹里应外合，他们中的不少还在拼命你给你断后，你杀他们的时候怎么想？夜里不会做噩梦吗？怎么，我不提着要替他们复仇，你就当这事不存在了？屠魔会死的是你们的兄弟姊妹，不是我的！倒是你们，杀了我庄中教中恁多子弟，他们的仇又该找谁去报？你们屠魔会英雄的命是命，我们奈何庄群龙教狗熊的命就不是命？”

君不封急出了一身汗，忙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茹心依然冷笑：“不封，你还记得几年前白帝城的事吗？”

君不封一怔，不懂茹心突然提起这件事是何用意。

“你发的信号弹其实我很早就看到了，只是一直没有同声竹提。我知道何老四那群一定会找教中锐去杀你，我之所以迟迟不来，是因为我想你死。”

雨水打湿了君不封的衣衫，也徐徐洗刷着他身上浓厚的血污，血水顺着他的肌肤流到茹心身上，茹心浑然不觉，还是呓语般地念着：“你的命太大了，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想着密谋掉你，结果你每次都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不算这两年对你的算计，几年前你在去留芳谷的路上遇袭，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