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得别着他们，让他再出点血，否则，我就不他妈的搬，看你敢拆我的办公室！我不搬，你就不敢拆，耽误一天，开发商得损失多少钱，嘿嘿，看谁他妈的损失大，嘿嘿，”说着，老杜打开小皮包，拽出一捆钞票。

“怎麽样，五千块哦！”

“大哥真厉害啊！”

“老张，”地八子满大汗地走到我的身旁：“东西，都装到车上去了。”

“好，”老杜大手一挥：“咱们走吧，撤——，”

司机把大卡车停靠在工厂的大门前，老杜大声小气地指挥着工们将他的办公用品一字排开地摆放在马路边的步行道上，他又让我用毛笔在一块图板上面写上硕大的“出售”两字。然后，老杜便一坐在他的办公桌前，见我笑嘻嘻地望着他，老杜呼地拽过一把旧椅子：

“来，老弟，坐这！”

“啊——，”老杜开始翻腾他的办公桌，将里面的文件、档案袋胡塞进一只又一只塑料袋里：“老弟，你费点心，把这些东西给我保管好！”

“没说的！”我接过塑料袋，老杜又拽出一只档案袋，由於用力过猛，档案袋里的东西哗啦一声散落出来，一张张陈旧的照片纷纷扬扬，满地都是，我急忙蹲下身去，帮助老杜拣拾着，老杜拿起一张边缘被火烤灼得一片焦糊的照片，感慨万分地对我说道：“老弟，你看！”

我接过照片，上面是年轻时代的老杜，粗壮有力的双臂搂着一位慈祥的中年，老杜不禁抹了抹眼睛：“这，这，这，这是我跟妈妈最后一张照片，老弟，你一定要给我好好地保存好！”

“放心吧，大哥，我也妈妈！”

“啊，”老杜突然从我的手中夺过照片，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妈妈，妈妈，妈妈，……”

唤着唤着，老杜怅然泪下，厚嘴唇紧紧地贴在旧照片上：“妈妈，你可知道吗，儿子是多麽的想你啊！”

唉——，是啊，即使是狼，也是妈妈的，世上只有妈妈好，看到老杜那付可怜相，我也忍不住地伤感起来：妈妈，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这个，”一瞬间，老杜突然雨过天晴，涕为笑，他拿着一叠被烧烤得面目全非的票据对我说道：“老弟，你看，这是啥？”

“权证！”

“嘿嘿，”老杜美滋滋地说道：“这些票证，早就他妈的作废了，没想到，一场大火，单位受了损失，我却发了一笔意外之财！”

“什麽意外之财啊？”

“老弟，你不知道吗，有一年，我们单位着了一场大火！”

“我知道，火着的的确不小，还牺牲了一个消防队员，后来，被追认为烈士！”

“哼，”老杜不屑地哼了哼：“烈士？傻烈士，都他妈的死了，还烈士、烈士的，有啥用啊！你看我，从那些大火中捞了点实惠，本来，权证已经作废，可是，经过我一番活动，终於拿到保险公司的赔偿，老弟，好几十万啊，嘿嘿！”

“先生，”我正与老杜蹲在地上整理着，一个着关内音、衣着旧的悄声问我们道：“这些东西出卖吗？”

“当然出卖，不然，摆在这里麽，玩啊，你没看见字吗！”老杜站起身来，以小商贩的吻问道：“你想买什麽啊？”

“这张桌子！”指了指老杜的办公桌。

老杜狡猾地笑了笑：“嘿嘿，你挺识货啊，一眼就相中我的写字台了，你能给多少钱？”

“先生，你要多少钱啊！”怯生生地回问道。

“你给我多少钱吧！”

“先生，她给的价，已经不低了，……”

“去，去，我们讲价，没你的事，”老杜不耐烦地推了男一把：“你是谁啊？”

“先生，我是她男！”

“哦，”老杜转过身来，冲着男毫不客气地说道：“豁豁豁，男，你还好意思说是他的男，这样的，跟了你，都遭死罪啦，满大街的到处跑，你瞅瞅把她晒得，简直比黑土豆子还要黑。如果她嫁给我这样的，生活会怎麽样呢？再怎麽的，也比现在强吧！”

一番话，说得男无地自容，一言不发地溜回到手推车旁，仅仅因为贰圆钱，老杜便说什麽也不肯出卖他那款式早已过时的写字台，我实在看不下眼，一把拽过手中的钞票。

“我说了算，卖了！”然后，我将钞票塞到老杜的手中：“大哥，拿着吧，就算卖给我了！”

“豁，”老杜一面摆弄着那张皱皱的百圆钞票，一边佯装生气地对我吼道：“，我的东西，你凭什麽给我作主，那贰块钱，你给啊！”

“我给，呶，”我顺手掏出一张拾圆钞票。

老杜嘿嘿一笑，把手中的钞票一扬：“你可拉倒吧！啊——，真不容易啊，买卖终於开张了，走，用这钱，喝酒去！”

“咦，”一同帮助整理东西的地八子把眼睛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