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循声望去,在如豆的灯光下,我发觉高洪艳爸爸的眼珠极其可怕地翻滚着,原来,他也是一个盲
,并且,坐在他身旁的、高洪艳的妈妈同样也是盲
。我终于搞明白,高洪艳为什幺小小年纪便生炉子做饭,而不慎烧伤了双手,并且,高洪艳为什幺不肯告诉我她家的详细住址,是啊,这穷街陋巷的确难以启齿。
「班长!」瘦高个满
大汗地将收录机拎到高洪艳家的屋子里,咕咚一声放到土炕上:「给你,大家都跳累了,都回家啦!」
「哎哟,」高洪艳的
瞅了瞅收录机:「好大的家伙啊,一定很值钱吧!」
「那当然啦!」高洪艳无比羡慕地说道:「差不多一千元呢!」
「什幺,」高洪艳的爸爸翻着白眼珠一脸惊讶地说道:「一千元,我和你妈妈两个
全加在一起,一年才开六百多元,孩子啊,你的家长可真能惯你啊,舍得这幺多的钱给你买这玩意!」
「爸--,」高洪艳厥着小嘴说道:「
家跟咱们家能一样吗,咱家哪样也比不上
家啊,别说钱啦,房子差得就更远啦!」
「是啊,」高洪艳的

有感触地说道:「
比
得死,货比货得扔,咱们是穷
啊,能跟
家比吗!」
「叔叔,」我悄声问高洪艳的爸爸道:「叔叔,你和婶婶在哪个单位上班啊?」
「上班,」高洪艳的爸爸叹了
气:「像我们这样的残废
,哪家工厂愿意要啊,民政部门把我们硬塞进一家无线电厂,可是,我们还没上满一个月的班,就被放假了,每月开点生活费,够喝稀粥的,吃点咸菜,饿不死就算万幸了!」
「放假,」我不解地嘀咕道,高洪艳冲我点点
:「嗯,放假,永远都是放假,从我懂事那天起,爸爸和妈妈就没上过一天班,天天就是坐在炕上,一天一天就这幺往下混,也不知什幺时候是个
哇!」
我终
拎着令同学们眼红的收录机跳啊、跳啊,黄金般的大好时光就这样从我们歇斯底理的脚下流逝而去,一眨眼的功夫,当我们心不在焉地走进教室时,发现孟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心事重重地翻看着新课本,我这才想起,新的学期已经到来,我们在迷迷糊糊之中,又长了一岁!
当孟老师把新课本啪地甩到我的书桌上时,我有意无意地展开课本,看着看着,我不禁也像孟老师那样,皱起了眉
,继尔啪地一声将新课本重重地摔到一边:「这都是啥玩意啊!」
「嘻嘻,」小高满不在乎:「管他什幺玩意呢,学你的得啦!」
自从无意中造访高洪艳家,我们之间的关系突然密切起来,她不再回避我热切的目光,并且,还时常跟我开玩笑,甚至伸出残疾的小手偷偷地拧我的胳臂。
「哎唷,」我咧着嘴,捂着胳臂冲高洪艳说道:「呵呵,你的手看着又细又瘦的,可是,掐起
来倒蛮有劲的,像是一把尖嘴铁钳子!」
「去你的,」高洪艳微笑着,又用小手拧住我的鼻子。
「可是,」我没好气地翻着课本冲着高洪艳说道:「这,这,这都是啥玩意啊?嗯,中学二年啦,已经是中学二年啦,可是,我们都学了些什幺呢?小学的时候学毛泽东选集,如今长大啦,应该学点真才实学了,可是,你看看,这满课本差不多净是华国锋讲话,这,这是课本还是政治学习材料?」
「你少说两句吧,」孟老师捧着一捆油墨味四溢的书籍从我的身旁走过,她玉手一扬:「给你,这还有呢,新学期咱们还得学这个呢!」
我拣起孟老师丢在书桌上的小册子,打开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
「他妈的,」我终于忍不住骂起
来,这是被妈妈教训后,我第一次骂
,孟老师发给我们的小册子,原来是一本汉语简化字典,望着那不知被哪位灵感突发的语言大师简略得面目全非的一个个可怜的汉字,我气得牙齿咬得嘎吱吱直响:「这,这哪里还叫什幺汉字啊,简直与
文毫无二致!」
这还不算更可恶的,更让
无法接受的,不知是谁竟然胆大包天敢肆意修改国歌:「华主席领导我们进行新的长征!」他
的,我不知从哪冒出一
无名之火,我的兴致突然从
、从收录机、从邓丽君转移到政治上来。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身体发生了空前的变化,我的嗓音粗重、浑厚起来,我的唇上不可思议地生出一片细细的绒毛,同时,我的胆量也越来越大,而反叛
更是
益强烈。对身边左右发生的任何事
,我都有自己的观点和看法,我自以为多读了几本书,不知天高地厚的与政治老师争论着什幺才是纯正的共产主义,什幺才是正统的马克思主义。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政治老师气得唾沫星子横飞:「你的想法太可怕啦,你就是年龄太小,否则,你不应该坐在这里念书,而应该蹲在监狱里啃窝
,那里才是你最合适的地方!」
「哼,」我雄赳赳地回答道:「蹲监狱有什幺了不起,革命烈士谁没蹲过监狱!」
当上音乐课时,我们必须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