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洋没听清，只听见后面半句，以为他说马富严，跟着冷笑一声，“他在商场兴风作，挣了一辈子黑心钱，不知道糟蹋多少家，今天总算遭了报应。黑吃黑，有意思吧？”

江明宴不置可否，他站起身，将案子了解得差不多便准备告辞。

他尚处“昏迷期”，多的闹市区自然不能去，在此地同样不宜久留，差不多该走了。

他穿一件不起眼的旧军袄，不合衬的版型和衣服上的褶皱垮在身上，刻意压低了肩线，微微躬着背，为了让他一米八五的身高走在路上不那么打眼。英挺的五官被压进帽檐里，笨重的衣领往上一竖，叫警局那帮平里哭着喊着要嫁江探长的姑娘们来了也认不出，乔装得相当成功。

仓库出去马路上就是公站，江明宴投币上车，车厢里刚好还有一个座位，他走过去，快走到的时候旁边却突然冒冒失失蹿出来个，越过他把座位抢了。

左右不过几站路的功夫，江明宴见状也并未放在心上，他压低了鸭舌帽，反身靠在立柱上，脑中开始构想这个杀手该有的模样。

看见死者额上的美工刀那一刻他就几乎确定了杀手是RM，对方一贯的作了，喜欢在杀完之后接着往家额上一刀，不一定是美工刀，视场景而定，比如之前的豪宅杀案，富商被发现死在自家厨房地板上，额正中一把水果刀，刀刃顶部还滴着橙汁，旁边流理台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橙子，像是准备好了专门款待赶到的警察似的。

一个相当有恶趣味的杀手，狂妄到极点，漠视生命藐视法律，同时又有着怪的正义感，RM杀的不是富商就是高官，这些的共同特点就是都为男，且生前作恶多端，要不是有强大关系网罩着，牢里八百年都不够他们蹲的。刚刚郑洋说的黑吃黑倒也没说错。

马富严是被击昏后活活勒死的，作案手法非常费力却也非常净无痕，杀手应当是个壮年男子，虽然有着变态嗜血的内心，但外表看起来却很正常，甚至称得上温良，让任何看了都不会起疑心，更不会将他与一个杀手联系在一起。

车门逐渐关闭，公即将启动，江明宴身后乍然响起一道清甜脆亮的声音，“大爷，您就坐我这儿吧！”

说着还拉了拉他的衣袖。

要不是拉这一下，江明宴还真没想到是在跟他讲话。他讶然回，眼微愕地看着面前的少。

一个相当漂亮的孩子，墨瞳樱唇，能让一眼记住的好看。化了淡妆，穿着制校服，从领结致到袜子，细长的两条大腿从裙摆下伸出来，笔直文静地拢在一起，脸颊微微有，饱满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她扎双马尾，亮黑的长发垂在胸前，皮肤白得像是要融进光里，很轻盈的空气感，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

江明宴不认识她，却知道她是谁。一个挺火的小网红，叫阮绵，长得很漂亮，系邻家的那种好看，五官丰润致，很有辨识度。

去年她一组cosy卖火柴的小孩的写真照火遍全网，照片里的她穿着围兜帽裙，蹲在雪地里，小小瘦瘦的一团，手捧一支火柴，抬脸望着镜，泪莹的大眼里烛光摇曳，睫毛和嘴唇沾了点点雪粒，苍白纤弱的美感，是个很能激起男保护欲的孩子。

她坐在座椅上仰看着他，小鹿一样的眼睛弯着笑起来，里漾着微光，亮出一整齐标志的白牙，天真又烂漫，“老爷爷，您坐呀？”

她大概以为他耳背，自顾自从座椅上跳下来，掺着江明宴的胳膊就往自己位置上摁，扶老过马路似的，小姑娘力气还挺大，连拉带拽地把江明宴给拽下了，她他矮了一个，差点把他衣服都扯下来半拉。

拽完她抬手一抹额上的汗，笑着呼出一气，“大爷您歇着！我没事，就几站路了。”

江明宴一个连爹都没当过的，生平第一次被叫了爷爷，还连着三句。他坐在这小姑娘给让的座位上，顿觉荒谬，有点说不上来的好笑。

阮绵离了座位，站在靠近车门的空调出风下。春寒料峭的节气，她穿得不多，看起来却挺热，拉低了领结，一直在出汗，不停用手扇着风，像只热到吐舌的漂亮小白猫。

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动来动去的，用自以为很高明的余光往江明宴这偷瞥。

江明宴坦无遗地直视回去，她又逃也似的迅速挪开目光，只留给他半张俏白晕的侧脸，秀气的鼻尖微微皱挺起来，偷窥被发现后有些局促心虚又带点不服气的表。

因为出汗的缘故，她衬衫湿了一大片，薄薄一层面料浃在身上，贴着玲珑白皙的后背线条，香味跟着洇出来，从车厢这飘到那，一直飘到江明宴鼻端。

似有若无的一缕香，香味很淡，但江明宴天生对气味敏感，仍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

Dent ? de ?t牙。味道和名字一样特的香水，起初是甜暖的杏仁牛味，后调却突然急转弯，变成清冷的醛香，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