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呢？」妈妈重新问道，她的语气似乎表明她只是例行查问而已。

「一个花架。」

「花架？用来做什么？」

「这样你就可以种一些爬山虎之类的，夏天会开出漂亮的花，而还能遮挡住后街的视线。这样后院那里就会更加私密，如果你想在天气好的时候在户外读书，就可以利用的上。」

「哦！」从她的声音里，我能听出妈妈非常高兴。她转向我，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这真是个好主意。要是能有这么个地方，可就太好了！你从哪里想到的这个主意？你知道你爸爸要是发现你在偷用他工作间里的工具，会大发雷霆的。」

「我只是记起爷爷家的后院就有这么个地方，小时候当我不想被你们发现的时候，经常躲在那里。」我解释道。

当我提到爷爷的时候，妈妈的微笑慢慢从脸上消失了，她转身面向水池。

「你还记得，是吗？」

「哦，我在爸爸的工作间里面发现了一些老照片。这就是为什么昨天我会问你关于的照片。」

好了，我做到了，把一切都摆到台面上了。我仔细地观察着妈妈，想看看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我把双手抱在胸前，等着她重复昨天一样的表现。不过风没有再度袭来，妈妈只是一直洗着手里的玻璃杯，用洗碗布里里外外擦拭着。这个玻璃杯已经净的如同刚买回来一样，可妈妈还是没有停手。终于，妈妈开了。

「嗯…… 昨天是我的不好。」

「昨天？」

「你明白的，昨天朝你发火了。」

「没关系的，妈妈。」

「我知道你爸爸又一堆他妈妈的怪照片，」妈妈解释道，「他说她的腿很美，并为此感到骄傲。所以当有一天她抱怨自己老了的时候，他主动提出给这双美腿拍照，让她在养老院的时候也能记起曾经它们是什么样子。他告诉我，这只是为了逗她开心。但她接受了他的建议，然后你爸爸就给她拍了无数张这样的照片，换上所有她喜欢的衣服。在你去世之后，他舍不得把照片扔掉，因为那里都是曾经的纪念。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烦，但这些照片的确让我心烦。昨天你一提起来，好像所有的一切一瞬间都在我眼前重现。」

我没有做声。妈妈意识到手里的玻璃杯已经洗了好久，于是把它放到旁边的水池里面。

「我想我是有点多嘴了，是不？你发现的照片，都是拍的的腿吗？」妈妈转身看向我。

「是啊，」我点道。在她转回身之前，我又加了一句，「我觉得你的腿更漂亮。」

妈妈继续洗她的盘子。

「谢谢你这么贴心。我知道你是觉得自己有义务这么说。」

「才不是。事实就是事实。记住，我看过那些照片，所以我心里清楚。」

「好哒，好哒，」妈妈随应着。

「等我也给你拍几张照片，我能证明。」

「你把照片拿过来给我看看就知道了。」

「那不成。照片必须跟照片比较才能行。」

「你啊，就是想在钢琴练习之外，再多搞些『课外活动』罢了。我还不知道你，年轻！」

怪的是，当我说『不成』的时候，我注意到妈妈没有纠正我的用词。忽视掉我话语中的错误用词，我觉得可能是她已经进到堕落边缘的早期迹象。

「好吧，」我也不放弃，「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有兴趣。」

妈妈低着一直洗着那个盘子，心思却完全不在盘子上。

「要是我让你把照片拿给过来，你会不会把照片给我看？我好久没看过了。」

「当然可以，」我立刻同意。是否这激发了她的好胜心？还是她需要证明她有着一双比她婆婆更美的双腿？

「那好，把相机拿过来。」

「你要先上楼。」

「为什么？在这儿就能看到我的腿，」妈妈的手在腿侧摆了一摆，手上的泡沫滴到地板上几滴。

「但可是换了好多件不同的衣服。要是不按一样的方式来，这个比赛就不公平。」

「也好，」妈妈的声音有些急促，「我去换衣服。你等我几分钟。」

我等了足足十分钟才走上楼，敲了敲她房间的门。

「我换衣服比你想的快。你知道，我今天下午还有别的事要做。」妈妈的语气里有着些温和的责备。「那是什么用的？」她指着我从厨房搬上来的高脚凳。

我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被妈妈挑选的裙子吓了一跳。那是条海军蓝的裙子，很像第一次在照片里看到穿的那件。她选衣服的时候，是潜意识帮她做的决定么？

「唔，就是坐在高脚凳上的。」我解释道。

「对耶，我想起来了。」当我刚把凳子放到屋子中间的地上时，妈妈就扑通一下坐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