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起食指警示，埋伏的猎豹般
起，万姿截断在梁景明面容苍白，几欲开
时。
她就像俯视一只蜘蛛仓皇编织，怒火烧得太久以至于不慌不忙，静静等他完成搪塞之网，再一把扯碎。
把他的意志，一并摧毁。
“我会这样问你，说明我什么都知道了，我只想听你自己亲说出来。玩弄我的感
是一回事，侮辱我的智力是另一回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请你给我放尊重些。”
“不要再把我当傻子骗。”
不是没有心存侥幸，不是没有暗自祈求，这一切都是误解。
然而她听见他打
沉默，颤抖地。
“对不起……”
避难所轰然坍塌，就在眼前。
大脑猛地眩晕起来，似有烟尘漫
鼻腔，刺得酸胀。
但她不能允许自己软弱，就像不能允许他借此逃脱。
“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告诉我。”
“我们……我们先去机场好不好，会来不及的……”
“你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是静止的，汹涌的是呼吸声。
睫翼低垂如沾火蛾翅，他甚至没法看她。
“是，我爸的确以前为丁家工作，给他们的楼盘做建筑工。”
“后来，他也是在那里出的意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次，梁景明抬起眼眸。
“我怕你怀疑我，觉得我动机不纯。”
我为什么会怀疑你？
话未出，万姿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被蒙上眼睛，把手
给身边，任由他牵至未知之处。她还在雀跃兴奋，期待一场无伤大雅的刺激冒险，然而四周慢慢寂静下来，有呼啸风声渐起。
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但做什么已经晚了。
只能最后一眼看着他，看着他把自己推下悬崖——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爸是被狗臂架砸死的。”
“其实，事没那么简单。”
梁景明
吸一气，长长地呼出。
把死水般的沉默，掀起丝丝涟漪。
“他去世后，被认定为自行违反地盘安全规例，是主要过错方。丁家出于道主义考虑，出了一笔钱。对我家来说，是不小的数目。”
“但我知道，我爸不是粗心大意的。也有目击现场的工友暗示我们，我爸死得很冤枉，这事没那么简单，跟丁家有脱不开的关系。”
“可是知道也没办法，就算我不要钱只要公道，我家还有个做议员的姑父，仕途需要丁家这种有钱帮衬。外面，家里，一起半劝说半恐吓，要我妈、我弟和我拿钱就好，息事宁。”
“于是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甚至，就跟没存在过一样。”
“但我一直都没有忘。”
出乎意料地，他说得近乎熟极而流。似乎这些话在他心底，历经旷
持久的积压。
又或者，排练过很多次了。
“那时候丁家还没这么得势，我爸的事被他家暗地里的竞争对手捅给媒体，为了安抚舆论，丁裕雄带着支票来我家看望。他甚至连道歉都不愿意讲，只说看望。 ”
“他就在我家待了半个钟，安排媒体拍了上百张照片。当时我妈伤心得住院了，我弟去照顾她，媒体就拍我和丁裕雄接支票。”
“他说什么我都记不得了，我一直在看他。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张脸，我必须再见到他。我要让他知道，不是所有，所有事，就跟没存在过一样。”
“后来我读大学，费了不少功夫，拿到他家设立的奖学金，因为每年丁裕雄会来亲自颁奖。”
“那是我能再见到他的唯一途径。”
“颁奖前一天，我又紧张又痛快，我一直在猜，丁裕雄看见我会是什么表。甚至会不会看见获奖名单时，已经认出我是谁了。毕竟当年也是他，把那张我爸用命换来的支票递给了我。”
“但我没想到颁奖当天，丁裕雄同样递给我支票，却只对我说了声恭喜，甚至没有抬
看我一眼。”
“他根本不记得，也不在乎我是谁。”
“没有什么比你认定的仇忘记你，更难受的事了。”
“跟他相比，我太渺小了。”
无望在蔓延，于沉静中崩裂。
没有任何表，只是脸和声线越埋越低，越来越慢。
梁景明再度错开她的目光，如同一种终极的缴械投降。
“所以没过多久，丁家那位竞争对手找到我，说从私底下了解到事来龙去脉，可以帮我讨回公道，还我爸一个清白，我便很冲动地答应下来。”
“那个，就是冯乐儿。”
“但她说，她不会无缘无故做善事。想要她出手，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