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终于放开她，梁景明笑。

下了床，背对着她，他在迷你吧上作许久。她以为他也在整理心，等他转过来才发现——

她只要水，而他泡了杯茉莉花茶。

青烟牵住眸光走，引着鼻腔和舌尖，沉一小汪浅碧色的泉。呷了热茶，万姿惬意得眯起眼睛。

“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你躺在床上这么久，我喉咙都快哑了，竟然不是因为叫床。”

话音才落，她感觉发顶被揉了揉。无奈地，不轻不重地，他手指再有力，此刻也是温煦的强硬。

“你啊……快哑了就少说点吧。”

宛如一只懒猫享受顺毛，万姿很少有这么听他话的时候。真闭上了嘴，看着梁景明接过杯子，覆上她的唇印。

她记不得他第一次喝她剩下的水，是具体某月某。就像她记不得从何时开始，她跟他的聊天时间超过做总长。

她永远比前一晚更了解他，自然而然地记下他的家庭住址，电话号码，甚至是证件信息，然后又在挂号看病时，自然而然地把这些填表格，而把他的名字，写在那栏“紧急联络”。

她不是忘恩负义的货色，她明白很多陌生男会陪她共进晚餐，和她纵享用两打生蚝；但只有梁景明，会在她发急腹泻，最不堪时赶到医院，跑前跑后替她打点一切。

但她也明白，享受当下和怀念从前，向来不相冲突。

选一个热恋，也是趟一次的云霄飞车，没有重再来可言。当疾风不再冲撞脸颊，安全扣慢慢弹开时，那便在暗示她——

感谢参与，游戏结束。

你即将回到安稳的地面，回到琐碎的细水长流，也和这个携手目送，曾经的激渐行渐远。

心里悠悠，浮起一些站立不稳的感觉。

蓦然从身后抱住梁景明，万姿鼻尖蹭着宽厚肩胛，把他当安慰枕般，重重地吸一气。

“怎么了？”放下杯子，他把她捞回到怀里。

“没有……就突然有点烦。”

“你看我们现在往也没很久……躺在床上都光顾着聊天了。会不会再过十几年，甚至只要几年，我们根本不做了。像所有彼此厌倦的伴侣一样，睡觉前各自玩手机，在网上跟聊得有来有去，和对方一句话都不会多讲。”

顿了顿，她还是和盘托出。嗓音再沙哑，在他面前总有种怅然的亲昵。

“何况你才不到二十岁，你生远远还没有定型，虽然我确定你的未来会很好，但我也真的不知道……你会具体变成什么样的。”

“你可能会很忙，很有事业心，把工作放在家庭前面，像其他很多男一样……”

低下去，她用指尖描摹着他的掌心纹路。如果窥探一个的命运走向，真能靠这几条细线就好了。

另一个便不必如此不安，枕戈待旦。

“有些话我到时候是说不出的，说了就像在示弱……但希望你可以一直记得，无论我们以后关系如何怎样，吵架还是冷战……”

“你要多陪陪我，我挺需要你的。”

把她搂得更紧，梁景明一如既往认真而出。以至他开时，万姿几乎认定自己听错——

“但你不是最喜欢一个待着？”

难得如此促狭，他极力绷着脸，可阻止不了眼里的笑意蔓延，尤其触到表冻结的她。手臂都僵直了，莫名其妙像只乖乖放哨的狐獴一样。

终究还是没忍住，到他捏她一把脸颊。

“看来，独处不是最自在的？”

“……”

从没想过有朝一竟然会被梁景明调侃，而且他所说确实是她亲所言，完全无从反驳。回过来，万姿只觉得全身血飞速上涌，气得杏眼熠熠发亮，猛捶他胸膛——

“不陪拉倒！”

“天底下男多的是，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少你一个？”

“我以后每天等你上班，就出去勾搭男，专找比你帅比你年轻比你有钱的夫，还把他们叫到家里来，看你怎么办！”

越揍他越不爽，梁景明根本不怕痛，惬意得像在享受泰式按摩。一鼓作气骑到他身上，万姿正躲他要来握她的手，顺便趁机用力掐他，一片兵荒马间，忽然捉到他笑着出声——

“那我肯定不能放过他们，敢进我家门，还敢抢我老婆。”

心脏骤停一瞬，又急速失控般跳动起来。

仿佛只要再跃一下，就会泵体内的所有水分。

要做什么全然忘记了，她唯有低看他，看两个呆滞的自己，映在他湿润而邃的瞳仁。

“……你说什么？”

时间必然是定格了，否则他怎么也盯着她，一眨不眨。

褪去所有轻松，像一场目光的试探与角力。明明没有错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