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有点旧的鬼冢虎。前几天才重新剃了圆寸，净短发映得五官愈发邃。

额鼻梁下颔再到喉结，几个点起伏流畅，连缀的侧脸几近完美，完全够格做社媒体上被偷拍被疯转的素帅哥。

可万姿很明白，不是所有帅哥都会有梁景明的气质。

他那么乖，做什么事都那么认真，就连此时值机也弯点腰，望着地勤员的眼睛，一脸规规矩矩，好好回答问题。

等终于拿到票，他才看了眼手机。屏幕一闪即灭，但他没贴防窥膜，凭借模糊色块，悄然走近的她很清楚那是什么。

他在看他们的对话框，背景图是昨天拍立得合照，也不知他是何时翻拍的。

他在看她有没有回复。

“我也到了。”

仿佛有暖流涌胸臆，春风化雨般，略微稀释消融，泥浆般滞重的绪。

退到稍远的地方，万姿给梁景明发消息。

“哇，”她看他低秒回，垂眸尽是淡笑，“比我还快。”

“是，毕竟我改主意了，没有回家。”

那般低眉含，那般光芒熠熠而不自知，像从无旷野划过的流星，最后落在她的眼中。

她便一时没忍住，发完消息就奔到他身后——

“回。”

“……你怎么来了？！”

一次，她见他如此震愕。

“好朋友要走了，我怎么能不送——诶！”

眼前一花，万姿只见梁景明猛冲过来。某个瞬间，甚至以为会被他的双肩包打倒。

然而，他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她。

“激动什么……你有毛病啊……”

甚至被他半托举着，在空中转了小半圈。万姿一边紧紧攀住他，一边无法抑制地大笑。

无论之前在纠结什么，看到他好像烟消云散一样，唯独剩下纯粹的，嘴闭牢还会从眼里漫出来的开心。

早晨搭的士转地铁再转机场快线，花一个多小时送机，看来还是值得的。

只要能看一眼，他的惊喜表。

“我……我以为……”

环着他的腰际，她完全听得到他剧烈的心跳。

也共振得心颤，仰凝视着他，不放过他瞳仁的任何一点亮光，以及眼眶快速凝起的淡淡红晕。

猛然刺痛般阖眸，她踮起脚尖——

“别说了。”

他要是哭了，她也会忍不住。

嘴唇轻柔相接，彼此都微侧着。哪怕依依不舍地分开，只为看到彼此动的脸。

然而视线比碰触更粘，终究令吻过渡到更。

酸甜而涩，最令沉沦。

以前万姿看电影，男主角都会这么亲。她总认为像刻意做戏，最漫的部分不过就是唇舌缠。

但她现在才明白，重点不是多浓多淡的吻，而是两个吻之间，相顾无言的那几眼。

当你见到一个时，已经预感到离别的隐痛——

那说明你必定是上他了，而且很很。

“怎么办，我不想你去新加坡。”

仿佛消耗掉许多力气，她赖在他的身上。脑袋仍支起来，和他额相抵。

“我好想把你关在地下室，小小的，黑黑的，只有我有钥匙，你这辈子能见的只有我。”

“除了我绑在你脖子上的铁链，你什么都不准穿。我会用手，用脚，坐在你身上蹭，让你硬又马上停下。让你最后彻底崩溃，让你哭着求我。”

半真半假开着玩笑，夹带那些绷不住占有欲。

无处宣泄，无以言表。

她极力想恶狠狠地，却只令声线更抖——

“但我不能这么做，对不对。”

“我得放你走。”

原本梁景明还轻笑出声，可后半段让他一愣，转瞬把怀抱收得更紧。

他半句话没讲，不舍已渐渐浸润。没敢再看下去，她自己继续说。

“答应我，如果在新加坡，或者是以后……你不再喜欢我，或者喜欢上别的……”

万姿简直想大骂自己没用，她光想到这景就有了哽咽的冲动。

强忍着吞下去，她盯着他宽阔的胸膛，像堵小小城墙，永远可以托住她一。

“你千万别瞒着我，就直接告诉我好吗。”

“我一样会放你走的，给我点时间就可以……我们好聚好散。”

“但一定，不要骗我。”

“我不会——”

“废话，你现在我得要死，当然说不会。”

张就被她截断，他不禁又失笑，可弧线再度没爬上嘴角。

与嚣张话语南辕北辙，她的色难得如此易碎，坦诚得几乎带了点恳求——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