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餐盘里的叉烧，他笑意更甚：“万小姐，香港有句老话真的很对。”

他没有继续说，但万姿瞬间明白了。他是在用那句老话骂丁竞诚——

“生块叉烧都好过生你”。

原来今天她和梁景明今天都是配角，丁裕雄不是气梁景明打了他儿子，是气丁竞诚没打过。

这饭局本来就是场鸿门宴，压轴菜是老子教训儿子。有什么是当着儿子前任的面教训，更令他印象刻的？

那便是当着仇的面。当着梁景明的面。

眼看丁竞诚像濒临失控的兽，呼吸起伏，低沉眼眸，紧咬牙关，脑门青筋几乎要裂开了，万姿几乎有点同。

跟丁竞诚往时，她没见过丁裕雄，也对丁家了解不多，但知道丁竞诚是长房所生，可并非长子，上还有个孪生哥哥。

据说极为出类拔萃，被丁裕雄当接班在培养。谁知十叁岁的时候，出意外死掉了。

哀痛期过了，丁裕雄转而培养丁竞诚。然而跟他哥哥相比，丁竞诚就像个不成器的蠢东西。最糟糕的是，他又跟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令丁裕雄时刻难受得咬牙。

愤怒，不甘，期盼，失望织在一起，于是以继夜的培养慢慢量变，在某个节点，终究质变成了折辱，整整持续了数十年。

“北海道芝士拼盘，请各位慢用。”

餐厅侍者也是伶俐，刚才气氛紧张就没敢上菜，这时看四光喝酒不吃菜，又加了个佐酒小点上来。凝重氛围被呈上来的小碟打，万姿稍微松了一气。

“万小姐，其实我理解你为什么选择Jo，放弃了丁竞诚。”然而丁裕雄还在继续，“毕竟我儿子，除了家世一无是处。”

“丁主席说笑了。”万姿实在尴尬，也顾不得梁景明在旁边听，“您对丁总要求太严格了。我跟他分手，是我自己的原因。”

“说起你们分手原因……”丁裕雄很认真，“我儿子没让你满足，对吗。”

万姿愣住，觉得这话听起来有歧义，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样。一定不是。

直到丁裕雄一指梁景明，不疾不徐：

“他的比我儿子的硬，对吧。”

万姿整个后背都凉了。丁家他妈真是一窝疯子！

老子知道儿子阳痿够经了，更经的是还当众说出来，最经的是丁竞诚自己毫无反应，怂得几乎到恐怖的程度，明明已到发边缘了，却什么都没做，只颤抖着一灌红酒。

丁裕雄也被转移了视线：“你不是才去看医生么，医生不是告诉你要戒酒。”

话题顺延，任谁一听便知是去看男科。

“就喝这一杯。”丁竞诚的声音，已经哑得不似声。

“我让你停，你就停。”

眼见丁竞诚的手悬在空中，丁裕雄说：“把酒倒回瓶子里，一滴都不准漏出来。”

气氛凝重得几乎冻结，万姿紧紧盯着半空的酒杯，几乎无法呼吸。梁景明更是低垂下眼眸，仿佛发生什么都跟他没有关系。

丁竞诚抬起手，杯沿和瓶相接，慢慢把酒倒进去。然而瓶太窄，他的手又太抖，没倒多久就流出来不少。

“站起来倒不懂吗！”丁裕雄瞬间变脸，突然一声喝，用力一拍桌子，惊得所有盘子上下猛震，“我丢你老母！做这么大点事都不动脑！”

一阵窸窣响动，丁竞诚真站起来了。红酒真的好倒了很多，可是也流出来了很多。

因为丁竞诚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或小声啜泣，是那种眼泪大颗大颗掉，却完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哭。是那种生活在恐惧之中的小孩，躲在被窝快速又慌张的哭泣。

不敢出声，因为一出声，又会被骂得更凶。

倒酒声也在抖，万姿也不忍再看。丁竞诚是这般田地，她一点都不快乐。有点理解他的虐根源，真心实意地可怜他。

到底发生过什么，会让一个叁十五岁的男哭成这样。

倒酒声终了，丁竞诚也一直站着。

直到丁裕雄示意他坐，夸奖般笑：“你的身下那东西什么都滴不出，酒倒是漏得厉害。”

够了。

再也听不下去，万姿起身：“不好意思丁主席，有点晚了，我和Jo可能……”

“抱歉万小姐，今天让你见笑了。”丁裕雄这才想起般，“我们来说说楼盘的事吧。楼盘名字，叫做蓝玺。”

一句话，又把万姿钉回原位。

丁裕雄是猛虎，但有钱。她必须试着与他周旋，即便代价可能是以身饲虎。

没办法，她太钱了。

聊楼盘推广计划聊了一个多小时，丁裕雄说公事还是挺正常的，说话的只有万姿和他，丁竞诚和梁景明沉默相对，各自消化着心事。

“丁主席，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那我们这边，就先做方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