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狭长通道里挂满衣服，连接出来的是洗浴室。陈邻单手撑在洗手台上，另外一只手抚着自己耳朵，侧脸凑近洗手台上的镜子。

这个姿势很不方便看镜子，为了看得清楚，陈邻要努力凑得很近。镜子和陈邻之间隔着一个洗手台，净得倒映影的台子抵着少柔软的腹部。

她背往前，腰微塌，黑色长发披散，发梢带点未褪净的浅蓝，削瘦的蝴蝶骨顶着一层洁白细腻的皮肤，耸起线条流畅的弧度。旋即，陈邻回，她的脸颊在暖光灯下也显得绯红，眼眸却很亮，又亮又湿漉漉的。

“徐存湛——我耳好像愈合了？我看不清楚，你来帮我看一下。”

理所当然的，带点支使和娇纵的语气。

徐存湛向她走去，离得那样近，能闻到温暖的香气。她仰起脸看向徐存湛，洗漱台顶上的节能灯落下白光，照着她白皙的皮肤，额发在皮肤落下影。

徐存湛手指能在她眼瞳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目光偏移，落到陈邻耳朵上——小巧的耳朵，耳尖泛着自然的红，自耳骨往下，到了洁白耳垂的部分，一排三个耳，其中有两个都已经愈合。

徐存湛抬起手，手指轻捏那片柔软的骨：“嗯，愈合了。”

他知道这都是假的。

走马灯——走马灯——并非只有痛苦的回忆。

亦有濒死之前必将出现的甜美幻想。

原来他在濒死之前，也想见到陈邻吗？

*

“……走马灯还有这个效果吗？”陈邻愣了愣，颇为意外。

她还以为只是会看见很多回忆。但是没想到就连看见的回忆，也是有指定内容的。

东岳大帝点了点，道：“毕竟对来说，越是痛苦的记忆就越难以忘怀，如果痛苦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选择遗忘。”

“很多生死之后，魂魄都会出现记忆混的况，这时候魂魄会选择先忘记最痛苦的回忆。”

陈邻眨了眨眼，沉默。

她想到自己的身体也死过一次——虽然到现在，目前为止，陈邻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记忆非常完整，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但说不定自己的魂魄也忘记了一些令难过的事。

……比如说自己的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但是期末论文没过，之类的。

陈邻：“其实有时候忘记也是好事吧？因为一直记得的会很痛苦，忘记了反而会比较快乐。”

东岳大帝：“唔，对普通来说，是这样想的吗？”

陈邻：“至少我会这样想唉。但其他的话就不知道了，毕竟与之间有不同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我对一件事很好——”

话锋一转，陈邻偏过，借机向东岳大帝打听了起来：“之前您说我的命运被扰了，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修道者各自有自己的道。道与道之间，因为选择的侧重点不同，所以各自擅长的部分也不尽相同。”

东岳大帝耐心解释：“正如我专司回之事，就会对命运因果之类的东西更加敏锐。在看见你的瞬间，我就能感觉到你被扰过的命运。”

陈邻疑惑：“我的命运被扰——意思是命运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东岳大帝点：“可以这么理解。”

陈邻：“所以每个的命运都是注定的，只要发生偏差，就是被扰？”

“啊，倒也没有那么严格。”东岳大帝道：“只是在大方向上会有固定的轨迹。比如说一个他命中注定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后续生也是拿的衣食无忧富贵生剧本，那么后面他虽然也有可能和不的成亲小孩不听话和父母吵架，但至少不会家道中落缺吃少穿。”

“又比如说有的生来亲缘寡淡，就算出生时父母双全，后面也可能全家出事独自苟活，这样也不算命运差错。”

“我观姑娘你分明是亲缘浓厚富贵顺遂的命格，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外力搅得七八糟，像线团一样，半点绪都理不出来。”

陈邻愣了愣：“我……亲缘浓厚？”

东岳大帝解释：“就是亲缘很好的意思。如果没有外力扰，你应当是亲和睦，高堂长命的命格。”

说完这句，又想到面前少是异世之，自己说得过于文绉绉的，可能她会听不懂。于是东岳大帝又补充了一句更加直观的话：“姑娘你身边的直系血亲，都应该是长命安康，寿终正寝之命。”

陈邻沉默了。

直系血亲的话——父亲应该算是血缘关系很亲近的直系血亲了吧？

她被东岳大帝这句话砸得整个都懵了一下，脑子甚至要转两个弯才能理解过来意思。正当她因为这句话而茫然时，大殿外传来脚步声。

徐存湛走进大殿，脚步在地面踩下一连串湿漉漉脚印。

陈邻霎时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