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身上的裙子都还湿漉漉的滴着水，她也懒得再去折腾，侧身靠着光球墙壁安静下来，湿透的黑发顺着她肩膀一直垂到那堆珠宝上。

陈邻很无聊，但又不想睡觉，她往新娘子那边凑了一点距离，决心和新娘子搭话：“你好，我叫陈邻，你叫什么名字啊？”

新娘子垂眼看她，原本灰败的脸，因为这个小动作而略有了一些生气，露出些许诧异的绪。

她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就很邪门的丑玩偶会和自己搭话，所以愣了好一会了，才慢吞吞开：“严裕雅，我在家中行，您叫我严娘就可以了。”

不太清楚面前这个玩偶是什么东西，但想到那个在婚房了威胁了自己的可怕年轻，严裕雅还是用了礼貌恭敬的措辞来称呼陈邻。

“噢，那你也可以叫我邻邻。”陈邻礼尚往来，十分礼貌。

严裕雅小声：“好，邻邻姑娘。”

陈邻往她那边凑了凑，也压低声音：“那我们要在这待多久啊？这个光球是什么的？那些鲛还会再回来吗？”

严裕雅摇：“我不知道，我以前只听说过鲛，但是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鲛。不过……”

“历代献祭上去的鲛新娘，都随着婚船一起消失在大海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异志书上记载，鲛生残，好食活心肝，那些新娘应该都被吃掉了吧。”

说完，严裕雅绪更加低落，两手抱紧自己膝盖，缩成一团。

陈邻也意识到自己没有找对话题，好像让新娘子变得更加害怕了。

她抓了抓自己后脑勺，但仍旧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徐存湛也和她说过鲛喜欢吃。但新娘子只有一个，海底的鲛却有整个部族啊！不会一整个部族分吃一个吧？就算剁烂了煮成酱汤，那也不够一一碗的啊！

如果不是为了吃，总不能真的是抓回来结婚吧？

先不说一个部落到底有多少雄鲛。就算鲛和类有一半长得很像，但最重要的下半身不像啊！真的不会有生殖隔离吗？鱼不是只有泄殖腔？

陈邻想来想去，猜不出来。

她又想要不然就在这里用置换符吧，赶紧把徐存湛换过来。她可不想等会又被鲛从光球里拽出去——那玩意儿一只手能握住严裕雅的腰啊！

一只手能握住腰啊！整个握住啊！

虽然海底光线不行，但陈邻还是看见了那只鲛的手，指甲又尖又长，手背上长满一层细密的鳞片。

她把严裕雅的腰换成自己，感觉鲛手掌一拢就能捏自己这个小玩偶。

陈邻握着自己脖颈上的置换符，还在犹豫，然后旁边严裕雅开始掉眼泪。

她抱着自己膝盖，眼泪大颗又明显的从眼眶处往外涌。虽然严裕雅有在努力压制自己的声音，但哽咽的鼻音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很快就填满了狭小的光球。

严裕雅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用湿了的袖子胡擦拭脸上眼泪，却仍旧止不住哽咽抽泣的声音。

最后她似乎也放弃了，低自自弃的将整张脸埋进曲起的膝盖里，露在外面的肩膀不断耸动发抖。

陈邻不太习惯这样的场景，摸了摸自己鼻尖，往远离严裕雅的地方挪了挪。可是光球只有那么大一点，不管陈邻挪到哪里都能听见严裕雅的抽泣声。

她抓了抓自己发，缩在角落捂紧自己耳朵。但收效甚微，少压抑的啜泣声仍旧若有若无的传进陈邻耳朵里。

捂耳朵没用，陈邻换成抱自己脑袋。曲起胳膊抱脑袋时，陈邻垂眼又看见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置换符。

置换符……是不绑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