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四面楚歌)

话说梁萧被明归挟持出了天机宫，偶遇柳莺莺与九如和尚，在九如的通威慑之下，脱欢于其手下灰溜溜地逃走了，三便在酒店里喝起酒来。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在九如禅师的激将之下，柳莺莺不甘示弱，硬是喝光两坛陈酿，一时双颊如火，杏眼迷离，蛾眉如蹙还舒，樱未笑含。

这时间，忽听门外传来叫喊之声，十来个和尚冲了进来，个个手持棍。

当先一名老僧形容峻烈，瞧得店内形，气得浑身发抖，指九如喝道：

「孽障，你来挂单，却偷走寺里的铜锺，这还不说，竟又在这里和子喝酒吃，佛祖的清规戒律，都被你这妖孽坏尽了。」

掌柜认得此乃是寒山寺主持弘悟大师，急忙上前，未及辩解，便被老和尚一掌掴倒，斥道：「你也荒唐，竟卖酒卖给出家，让西天佛祖蒙羞？」说着棍子一抡，便向九如打去。

九如避开来棍，站起身来，众僧挥舞棍，将他围住。

九如色从容，嘻嘻笑道：「弘悟，你一一个佛祖，却知佛在哪里？祖在哪里么？」

弘悟一愣，厉声道：「佛在你六阳魁首之上，祖在你双目睫之间！佛发霹雳，劈开你顽石心髓，祖放金光，刺你昏花老眼！」九如冷笑道：「我看你才是顽石脑袋，老眼昏花！」弘悟怒道：「胡说八道！」

九如哈哈一笑，道：「你看不见么？」

弘悟道：「什么？」

九如指了指鼻尖，笑道：「你想不到吧？」

弘悟又是一呆：「什么？」

九如仰天笑道：「来者无祖，去者无佛，芸芸众生，迷惘执着，佛是什么？

祖是什么？祖便是我，我便是佛！「

这三十二字，字字若铜锺大吕，震肺腑，弘悟好似挨了一记闷，呆了一呆，厉声叫道：「好狂僧，胡说八道，你偷铜锺，骗吃喝，有什么脸面自称佛祖？」九如大笑一声，伸出乌木，将铜锺一挑而起，担在肩上，大步向门外走去，两个和尚挥来打，两根大木打在九如身上，顿时断成四截。

九如将巨锺一击，仰天长笑，锺声笑声相和，若怒蛟腾空，冲天而去，只听他朗声吟道：「饮罢太湖万顷酒，九天犹闻醍醐香；醉卧红尘身自在，笑看征鸿成一行。偷了乾坤胸中留，骗得真如袖里藏。摩诃般若波罗密，哪管世说短长！」群僧跟着追出，但九如步履若风，须臾不见影，弘悟沉思九如所言，脑中灵光忽现，不由得哎呀一声，心道：「这和尚装傻弄痴，但句句机锋，不正是要点我的心障么？」

思来想去，自觉若不逮着九如问个明白，这一辈子和尚便是白当了，当即叫道：「追，追！」

连滚带爬，追上前去，众和尚只道他要抢回铜锺，也各持棍，跟着猛追。

方才摄于九如威，梁萧不敢妄动，如今九如离去，梁萧想起方才被柳莺莺偷钱戏耍的事，不由火冒三丈，站起身来，走到柳莺莺面前，冷笑道：「你帮手逃了，这回谁来救你？」

柳莺莺以肘支颐，听到他说话，也不抬，梁萧当她小觑自己，一挥手道：

「与你说话呢！你怎不理？」

柳莺莺被按在肩，一个踉跄，几乎跌倒，抬起来，醉眼乜斜，脸儿如开透的桃花般娇艳，扭腰站起，喃喃道：「小……小色鬼……嗯……你……你要死么？」

梁萧一皱眉，伸手便去拽她，他算得清楚，这一抓有六七个后手，包管柳莺莺无处可逃。

却不料这一抓竟牢牢抓住柳莺莺手臂，下面纵有无穷变化，一个也变不出来。

梁萧一怔之间，便觉柳莺莺就势倒自己怀里，梁萧怕她使诈，急欲闪开，哪知柳莺莺身子软如轻絮，黏在他胸前，动也不动梁萧大窘，推她道：「喂，贼丫，你怎么啦？快快起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喂！听到没有……咦……你真睡了……」

任他如何喝骂，柳莺莺只躺在他怀里，玉颊火红，秀目紧闭，睫毛翘长浓密，眉间似乎凝聚着几分愁意。

明归起身笑道：「小丫真是不知轻重，这百年陈酿是随便喝的么？美固然喜欢，多了可是要伤身体的，『五美酒』下容易，但后劲十足，老和尚功盖世，自能化解，嘿，这小丫有几多斤两，也敢与他拼酒？」他一脸的幸灾乐祸，梁萧都是哭笑不得，低看了柳莺莺一眼，只见她醉态可掬，令十分心动，不由忖道：「这妞儿长得倒是蛮好看的，哼，不过长得好不好看，关我事。」

他犹豫难决，忽听明归嘿笑道：「梁萧啊，所谓英雄美，这子姿容无双，倒是正好配你！」

梁萧一愣，红着脸啐了一，出了大门，伸手牵马。

想必是见他怀抱主，那胭脂马倒也十分乖顺，随他前行，梁萧虽然厌恶柳莺莺，但却十分喜她这匹马儿，忍不住伸手去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