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染遍！”

“老堡主和大少爷在前厅石阶旁边，管事何老夫子被杀在园门，老夫和大少最惨，竟被凌迟碎割，残杀在后楼上！”

“其余丫仆，更是残肢断体，触目皆是就连萍姑娘的唯一弟弟盛官，六岁不到的小孩子，也被活活劈在床上……”

突然，她双手一用力，竞从床上撑坐起来。

泪眼望着李一杰，哽咽叫道：“姑爷，你是周家的婿，这血海仇，千斤重担，全在你肩上！”

“如今周家就剩下萍姑娘这点血脉，老身能把她到你手中，总算没有辜负老夫的托付，纵然现在就死，也死得瞑目了！”

李一杰闭着嘴唇，低不语。

李长寿看得出，父亲的脸色很难看，也很凝重。

室中顿时沉寂下来，众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一杰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他既然是周家堡的婿，又是一岛之主，现在周家满门被宰，外甥千里投奔。

这血海仇的千斤重担，除了他，谁还担当得起呢？

可是，等了许久，李一杰的嘴唇仍然紧紧闭着，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任何表示。

卓大娘忍不住了，惶然问道：“姑爷，你怎么不说话？”

李一杰恍如未闻，垂首无语。

卓大娘又道：“姑爷，你不念周家堡是岳家，也该念在死去的玉姑娘的父母兄嫂！”

“再退一步说，也求你可怜老身千里迢迢远涉重洋，可怜老身当年一一将玉姑娘喂大，姑爷，你……”

李一杰突然抬来，接道：“啊！大娘！说了许久，你还没有告诉我，究竟怎样寻到这儿来的？”

卓大娘急忙将那只香袋递给他，道：“姑爷请把这只袋子拆开，看看里层上的图和字！”

李一杰接过香袋，依言拆开，迎着灯光一看，两行热泪登时滚滚而下。

原来那香袋内层，用彩线绣着一幅地图，正是葫芦岛的位置形势。

旁边述有一首小诗，写的是：“岛在铁山西，地处渤海北，沧海浮葫芦岛，急时可相觅，乙丑冬月，周氏玉姑娘密赠！”

卓大娘悠悠叹道：“这只香袋，是十年前你们初迁海外的时候，玉姑娘遣送给老身的！”

“我也知道姑爷举家远迁，曾经发誓不再与往！”

“所以，登岸之后，便打算私自潜内岛，先见玉姑娘，不想一时失慎，双脚误沾毒泥，更想不到玉姑娘已去世三年了！”

李一杰一面点，一面流泪。

直等她说完，才叹息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在这里安安心心的过一辈子吧！”

“岛上颇有出产，我会奉养你们过一辈子安安适适的子的……”

卓大娘忙道：“可是，姑爷？那周家堡……”

李一杰摆了摆手道：“其他的事不用再提了，我已经发誓永不再履中原，宁愿终老海岛，此志不移！”

接着，又吩咐李长寿道：“天亮以后，你去告诉李总管，要他撤回弟兄！”

“另外准备居室安顿大娘和你表妹，一切应用的东西，都要和我这里一样，不可短缺！”

说完，道声安歇，便迳自往书房休息去了。

卓大娘愕然良久，两眼热泪泉涌，紧捏着双拳，嘶声仰首道：“姑爷，姑爷，你就这么狠心吗……”

萍儿一把抱住卓大娘，大哭道：“我们走吧！萍儿不要过安适的子！”

“宁可拼了这条命，也要替惨死的爹娘报仇，，我们走吧！”

李长寿暗暗叹了一气，柔声劝道：“表妹，不要急，先让卓养好腿伤，咱仍再慢慢设法央求爹爹……”

哪知话还没有说完，萍儿竟反手打了他一记又脆又响的的耳光。

娇叱道：“不用你来假殷勤，等伤一好，咱们马上就走，宁死也不会再求你们！”

卓大娘沉声喝道：“萍姑娘，不许说这种话，快跟表哥赔礼！”

萍儿抽搐道：“我恨死他们了，他们自以为了不起，心肠都是石刻的……”

“不许再胡说！”

“啊……”

书房和卧室隔着一座大厅，这些哭闹声，李一杰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但是，他假作没有听见，紧闭房门，和衣而卧。

片刻间，泪水已将枕浸湿了一大片。

他当真是铁石心肠吗？或是碍于曾设重誓不愿食言，例重武林？

不，都不是，最大的原因，只是当年那段往事，曾经刺伤了他的心……出落，海岛的子平静而枯燥，转眼过了三天。

三天之中，卓大娘的腿已渐渐有起色。

李一杰也每按时前来问疾侍候，对这位亡妻的母，宛如生母般尊敬，但是，却绝不提周家堡血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