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闭目事不关己，俞则眼观鼻，鼻观心沉默无言。

最妙的还是方文辉与梁俊贤，两神几乎一致：略有愕然，随即有按捺不住的

狂喜与兴奋。

方文辉武将出身，虽有馈给军养，畅通粮道的长才，参知政事无论才还是

经验都有欠缺。梁俊贤更是瓜蛋子一个，别说与朝堂上的老狐狸们相提并论，

连比起年岁更轻的吴征都大有不如。两一瞬间的反应稍逝即纵，却全都落在胡

浩眼里。

有所准备，仍是意外之喜？胡浩率先在心底下了个判断。一眼就勘个中

私，他没有半分自得，反倒心更加凝重——强敌环绕虎视眈眈，今凶险恐怕

前所未有。

大殿上一唱一答已非一，今也不例外。群臣无应答，霍永宁仿佛在唱

独角戏而毫不尴尬，今这一场戏的结局他已十拿九稳，且群臣齐喑又有何妨？

自有会配合他将戏演得完完整整，还会十分彩。

「霍大为何提起奚刺史？叫本王好生奇怪。」梁俊贤在龙椅旁起身，居高

临下俯瞰群臣，颇有几分威严问道。

「因臣要与奚刺史当庭对质！」霍永宁语声渐渐激动，一个字比一个字响亮，

似还用上了内功，震得大殿回音阵阵，摄心魄。

「霍大这是何意啊？奚刺史镇守凉州近二 十年，功勋卓著，不知霍大要

对质些什么？」梁俊贤再，也知道现时要怎样做一名好的捧哏，更知道什么叫

捧得越高，就摔得越惨。

「殿下恕罪，臣尚未确信，不敢说。」顿了一顿，霍永宁忽然跪地求道：

「奚刺史不肯露面，然此事事关重大半点拖延不得，请殿下恩准，臣有话要问胡

大。」

「哪一位胡大？」朝中姓胡的官员不少，梁俊贤却有明知故问之意。到了

这里，再愚钝的臣属也都品出异样的味道来。

霍永宁与方文辉有意趁着太子不在京城，捧梁俊贤上位，这事已持续了一段

时。先前大致都是这两位自说自话，没搭理。今天的模样完全 不同，霍永宁

兵锋直指昆仑一系，先点了奚半楼，现下又剑指胡浩，争锋相对之意再也明显不

过。

「侍中胡浩，胡大！」

「这......两位大皆是肱重臣，不知有何事商议？还请好言好语，莫要伤

了同僚间的和气。」

「殿下明大义。只是臣先前所言并非信，此事事关重大，正要在金銮殿

上，群臣面前，请五殿下公断。」霍永宁连连叩首，砰砰砰几下响彻大殿，似是

在对着梁俊贤，又像是对着龙椅。

「霍大说得忠肝义胆，好似本官十恶不赦一般。呵呵，本官倒想听一听了。」

胡浩笑咛咛地出班站在霍永宁身侧，斜睨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戏太的白痴。

霍永宁又三叩首站起身来，目放厉芒道：「敢问胡大，奚刺史何在？」

「本官又不是奚刺史肚子里的蛔虫，怎知奚刺史何在。看霍大的样子，仿

佛是知道的了？」霍永宁功力，这一瞪目威压极大。胡浩一介文弱书生却云

淡风轻，挺直了身板毫不退缩，骂起来更是半点不带脏字，谁敢接话便是铁铁

地成了奚半楼肚子里的蛔虫。

大殿里鸦雀无声，梁俊贤更是闭紧了嘴，成败在此一举，绝不能在群臣面前

丢了脸。

「舌之利！且让你再得意片刻。」霍永宁暗骂一声，又候了片刻，无奈开

道：「胡大当真不知奚刺史身在何处么？」

「以常理而论，奚刺史不得诏书自然是镇守凉州了。可京中事事蹊跷，奚刺

史在凉州至今不得京中只言片语，恐怕心有疑虑，已启程赶往京城也说不定。这，

恐怕就要问问霍大了，您从凉州回来，该当知道的最清楚才是。」胡浩仍是笑

咛咛的，唇枪舌剑，直刺霍永宁身上要害。

霍永宁忽然回京，声称是奉太子之令要密奏陛下，可碰到先帝驾崩就此赖在

京城不走便罢了，凉州一地至今没半点音信，联系到他与方文辉明目张胆的行为，

不由得不怀疑。

「本官奉命回京，凉州之事现下不知。唯知奚刺史不在凉州，已在京城！胡

大不会不知道吧？」

「本官不是奚刺史肚子里的蛔虫，当然不知道。」胡浩笑咛咛地退后两步，

鄙夷道：「霍大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成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