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我第一次见到顾家明真正的“家”。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一大片花园包围的土地，自建数千平米的欧式洋楼，从大门往那边看，正面数不清的窗户，没有一盏开着的。倒是佣的偏房，有渺渺灯光，剩了些味儿。

门柱有残牌，我瞅见，“顾楼”两个久远的繁体字。

“小云，”等门卫手忙脚通电打开大门的时间里，家明开玩笑地：“是不是突然放心了？”

“什么？”

“我家呗。放心，这里除了佣，谁都不在。没什么恶婆婆啊，严公公啊，坏亲戚。只有我，以及你。你要是喜欢这儿，脆来石城上学，附近有所高中，升学率也很高的，户问题，我给你弄。

到时每天晚上我都回来，陪你玩儿，然后哄你睡觉，哄你做甜甜的梦。等大学了，你想去京都的话，也能去吧，那里有个私机场，我每周都能飞过去，陪着你……直到你厌倦我想逃走。”

“然后你便会放开我嘛？”我问他。

“怎么可能？我肯定打断你的腿……咳咳，开个玩笑。又不是旧社会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不挽留，但会伤心——像找不见春天的小熊那样伤心。”

他始终盯着方向盘，有些难过，但也有些开心地说着。

大门不知不觉早已打开很久了。

净净的白漆铁门，曾经停留的地方，堆了层叠的灰。我猜，这是“他”许多年来第一次敞露。

车子驶行道，洋楼更接近，车碾过黄的枯叶，偶尔几片新的落下，扎在车，碧绿中泛着黄，犹如天涯零落的愁肠。家明把车停在一棵枫树下，轻轻地、轻轻地将手伸过来，被我躲过。

“下去再牵？”我讪笑。

他微愣，熄了火，下车大步走来，帮我打开车门。

这时还是非常疼的，所以下车有点吃力，他看出来想帮，但手伸近，我却肩膀骤缩一下。

他的手也随之一滞。

我抬，看到他愕然的难过色。

沉默了许久。

“对不起家明。”

“我其实……厌倦了。”

心脏有点疼地说出绝的话。

顾家明顿了顿，“为什么？”“才一天而已。”

我摇摇。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回答不上来。而且探索那个答案，对我和他来说，都十分残酷。

我问他：“芷璃呢？”

家明凝滞一瞬，顷刻间又恢复，他低声地，“关着呢，在一个地下室，没有光，没有声音，关进一个笼子，就像他欺负你一样。”我刚想着急说什么，家明轻车熟路搂住我，堵着我的嘴，在我的挣扎里，亲了最后一次。

“好了，不用说了，我突然搞明白了。”顾家明看起来还是很镇定，只是松开手缓缓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了两次火，都没点着。他吐着烟雾，有些苦笑，“好厉害，好厉害啊，慕芷璃，好算计。”

“最厉害的，连小云你也跟着他，骗我玩儿对吧？”

“没有。”这次我倒出理，“他是真的惩罚，但我也是真的顾虑。”

“顾虑什么？顾虑变回去？顾虑我始终弃？”

“……嗯。”

“所以这就是你先始终弃的理由？”他掐掉烟，用脚踩灭。“小云，你真的很自私，因为害怕被丢掉，就先丢掉别。你可能觉得我不缺，可能慕芷璃说过我很多坏话。但你不明白，就算是坏，心也会疼的。”

“那，你骂骂我啊，我知道，是我不好。骂骂我，假如这样你心里能痛快。对不起，其实说到底一开始就是我逾越了，我是个男，本来那时候就不该叫住你。顾家明，你骂骂我。”我眼波流转地哽咽起来。

他却说，“我不骂。”

“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还喜欢我，那你的自私就也很可，我乐意原谅。”

“但我不可能再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你了。”我告诉他。

他静寂了数秒。

“那行，就这样吧。”他摆摆手，忽然随得像招了次。

再之后——他的、温柔、暖意，忽然突兀地扭转，变成北国腊月的寒光。就好像，曾经一切都只是装出来的假物。

我先是错愕，但很快又转变为难受，我发现我真是贱，他伤心我不乐意，他不伤心了，我却更加地，苦涩失落。

“不进门了，带你去看慕芷璃。「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他轻飘飘扔下一句。

再度上车，蓝色的车子粗倒退，吓走一只鸟。顾家明猛打方向盘，用着几乎80迈的速度就飞出去。然而彼时正值晚高峰，尽管老顾生的气够氮气加速二十次，我们还是被堵在了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