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你妈去你姥姥家啦[注1]。
说这话的时候,她正转过身要求我帮她解开本应里在我妈身上的围裙。
我则遗憾地表示这会儿她应该和我一块儿坐下来吃饭,完了再解围裙也不迟。
她执意不肯,说她丈夫还在家候着呢,并已开始尝试自力更生地完成这件事儿。
让
恼火的是,她轻松地卸下了身上的围裙,而且,不过是我抬
瞥见她自己动手的一瞬间。
她并没有如她所说匆匆赶回家以便把残疾的丈夫从心急火燎、望眼欲穿中解救出来,而是顺势坐在我对面,失的双手紧攥紫色围裙。
我想低
喝小米粥,可是——不能,它太烫啦。
所以,我决定同样失地盯着氤氲的热气,右手拿勺子可劲搅和。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在沉闷的夜晚听起来还算悦耳。
直至我可以舒适地享用小米粥而不用担心被它慑
的温度灼伤时,张冬梅都没说一句话。
如你所料,内些
夜夜在残疾丈夫焦躁的怒骂、在车间诱
呕吐的纸浆味儿和轰隆隆的机床呻吟中酝酿并聚满胸膛的说话欲望,在二十分钟前的大笑或大哭中宣泄得一
二净,她已经没有什么要说的啦。
我索
丢下勺子,端起碗,呼噜呼噜。
放下碗时,砰得一声,桌子几乎都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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