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回殿安寝。”梁宴转过身,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招了招,示意我先上候在一旁的马车。
我见苏公公满脸纠结、欲言又止,特意放慢了脚步,想再听听他还要与梁宴说些什么。
“回殿好,回殿好……老
这就让
准备为陛下沐浴更衣。陛下您手中的灯……老
还是给您收到床尾的匣子里去?”苏公公上前了小半步,弓着腰说道:“今早韩大
来,说民间的上元灯会又要开了,问陛下今年可是还要望鹊楼的那盏花灯,他可命
早早送
宫里来。”
望鹊楼?
花灯?
我扶着马车门的手一顿,疑惑地皱了下眉
,脑海中的记忆被拉到某一年梁宴拉着我去上元灯会赢花灯的场景。
我落在梁宴脸上的目光终于向下移,望在了梁宴刚刚拿在手里此刻正准备要递给苏公公的花灯上。
花灯的样式大同小异,我从前陪着沈谊出门的时候实在见过不少,眼花缭
的没几种能被我记在心里。唯独有一样——那年梁宴赢给我的那盏号称全京都最
巧的花灯,镂空的木雕里放着画了两个小
一同赏烟花的图景,我一记记了很多年。
如今我再望着梁宴手里这盏灯,样式比当年
巧了许多,镶着金丝嵌着白玉,唯独没变的是,那画布上依然是两
并肩而立,站在桥上赏烟花的画面。而我伸长脖子仔细端详了片刻,还发现梁宴这盏灯上的两个
着装一黑一白,正是我与梁宴当年同游上元灯会的打扮。
苏公公刚才问梁宴今年可还要花灯,难道是梁宴每一年都会去把望鹊楼的花灯取回来吗?
还有……什么叫夜夜都在宫门
守着?
难不成,在我刚死后的那段时
里,在我还没向梁宴坦白我还存在于世的那段时
里,梁宴就每
执着一盏画着我与他记忆的花灯,一个
绝望又无措地守在宫门
吗?
怪不得,那段时
我除了在藏书阁翻东西的那次遇见了梁宴,其余的夜晚乾清宫都空空如也,那时我只当梁宴是去了哪里寻欢作乐,庆祝我这么一个心
大患早登极乐。
却不想,有
执着一盏记录陈年旧事的灯,自欺欺
地站在宫门
,等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
。
我想起当年梁宴赢给我的那盏灯上刻着一行小字,那盏灯梁宴从未细看,赢回来便给了我,在我府上一放放了多年,但那行字我却记忆犹新。
刻的是——
“玲珑骰子安红豆,
骨相思知不知。”
衣冠冢、长命灯、招魂阵、红绳、望鹊楼的花灯和宫门
那个执拗的
。
骨相思知不知?
“梁宴,如今我知了。”
……
苏公公一席话透露的东西实在太多,梁宴很快察觉到了不对,把灯递给苏公公,就急忙上了车。
“沈子义,”车上只有我和梁宴两
,梁宴轻声唤了我一句,见我腕上的红绳晃了晃,就舒了一
气坐下来。温热的手炉被他放在地上,披着的外袍也取了下来,都向他能看见的我的方向推了推。“你冷不冷?”
我本想戴着红绳左右摆摆手,示意不冷,又无端联想到梁宴从前孤苦伶仃一个
站在宫门
等我一个亡
的场景,心下难受,就索
拿起了手炉披上了梁宴的外袍,以此证明我一直存在,从未离开过他。
虽然在梁宴的视角里,这完全就是手炉和外袍凭空而起,我想想都觉得瘆
,但梁宴却眉
舒缓,闲问道:“对了,你今
留下书信,说要去段久府上找
,为那位昭明公主找转世的办法,找到了吗?”
“啊。”
我张了张
,颇有点语塞的意味。
办法找是找到了,只是……
嘶,我腰疼。
见我半天没反应,梁宴四顾看了看,从一旁拿来纸和笔墨摆在我面前,意思很明确——“写给我看。”
这是能写的吗?!
写出来我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这绝对不是我能
出来的事。
可是……这可是关乎两条鬼魂的投胎的大事哎,我不帮他们还有谁能帮他们?那种事每次都是梁宴主动,我半推半就,若是我偶尔主动一次,梁宴会不会高兴些许?能不能冲淡一些那些时
他知晓我死讯却无法相信的悲痛?
要不……就当做补偿他一下?
我越想越面红耳赤、犹豫不决,在梁宴偏着
疑惑地朝我看过来时,一狠心一咬牙,拿着笔在纸上写到:
“……今晚的月色真美。”
古
常借月表抒怀,梁宴好歹也算半个我教出来的学生,大概也许可能……能懂我的意思吧。
我忐忑地半闭着眼望向梁宴,为“万一梁宴读懂了我的话可怎么办”感到羞耻,却见梁宴挑了下眉,单手挑起车窗上厚重的帘布,冲我笑道:
“嗯?我们沈卿现在通广大到,不用看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