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年代，家属院男胞众多，独生姐妹甚少，与她关系好的，基本都与那对兄弟相识。

她手机上开始不间断收到一串彩信，陌生号码，时间不定，在晨起，响午，夜，给她发来一张张白毛黑鼻的小狗照片。

判官。

或者说，是被她哭丧月余就藏在记忆处，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判官。

最开始，狗被拴在水泥钢筋，憋屈藏身于郊田野，小小一只，凶悍又愤怒，冲着镜呲牙咧嘴，露出锋利如刀的爪牙。

后来，它就被牵着出现在学校及家属院四周，远处述尔在长坡游，低着，发尾发焉儿，狗绷着绳索往前奔，激动到项圈勒陷进皮。

它可以生活得越来越好，也可以离述尔越来越近，但只能单方面遥远相见，不被允许认出，也不被允许嚎吠。

述尔就像是骡子前方那根永远吃不到的胡萝卜，是奖励的存在，是驯化成功的应证。

它会开始冲镜翻肚皮，摇尾，开始期待镜下伸出的手掌，能温柔抚摸它下颌，然后享受着主动蹭过去，央求着再来一次，快点继续一次。

述尔不知其义，看得沉默。

直到某天她qq账号被盗，再次登上去时，空间变成仅个可见的私密状态，原生装扮被撤下，原本满屏幕赶流用的非主流元素，换成了几十张自己的照片。

祝乐恪还在时的照片。

记录判官的镜，同时也在记录着她。

她看着自己坐在祝乐恪腿上，主动圈住对方的脖颈，仰起下，笑得羞怯却开心，满目乖顺地等他为自己戴上项圈。

她拥抱祝乐恪时，肢体里的崇拜和喜真真切切，她可以挂在他身上一整天，写作业的时候要在他怀里，看电视的时候要贴在他耳边，她要一错不落地看着他，直到祝乐恪的视线永远停留在眼前。

她在半夜偷偷溜去他床上睡觉，电筒照亮被窝，眼睛装的下一颗星球，她主动凑上去亲吻，从镜内到镜外，少年和孩引颈相贴，她捏皱了祝乐恪的衣角。

……

裴述尔突然想起那天在巷子里，祝乐恪问她，“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些东西？”

好像是。

她忘记了自己也曾经被他驯化，也会轻轻晃起尾。

判官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裴述尔眼睛酸胀，轻轻呼气。

祝乐恪要什么啊。

他快要折磨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