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指都僵了, 出来就看见同院住的婆子在燃炭, 她脆便来这里蹭火烤烤手，听到婆子说的话, 不免好一问：“太太这是又做了什么事, 竟惹得大动了这么大肝火？”

“这回还真不是太太的错。”周婆子家里也是有儿子的，哪能听得这样的话，“三娘子也要十九了, 太太心里也着急, 这次回娘家就从舅嘴里打听到了个好儿郎, 回来刚歇息好, 便马上请到府上来相商，三娘子也同意的了，这本是好事一件，谁知大知道后，竟然去福梅院把那家儿郎的母亲给赶走了，还好一顿骂太太。府里的事现在是大做主，可太太怎么也是府里的嫡母，是她姑氏，当年出管家权给她还不满足，竟还想揽着小姑子和小叔子的婚事不放，铆二爷那时是太太不在府中，现在回来了，自然要嫡母做主的。后来三娘去了，帮太太说了几句话，大自个就受不住小产了。”

“阿婆这话说得可真是拿八两线出来就想要织匹布。”游廊那儿翩翩走来个，声音响脆，带着几丝与为善的笑，说出的话却又叫无地自容，“倒叫从没见过，也没听过，离得很哩。”

周婆子看着走过来，脸上立即堆砌着笑：“绿荭姑娘怎么来了。”

绿荭祖父对太公林祉有护主之恩，太公在时，那是当一家相待的，便是后来郗氏和吴陪房管家了，因为有林勉在也不敢苛待，两代都是府里的婆子，后来婆媳都没了，所以这个孙年纪轻轻就替自个祖母和母亲来管了东府这边的一些事。

她也不是个势利眼，心里还有些自尊，谁尊重她，把她当个看，她心里就喜欢谁，敬重谁，要是主子打骂，她也会忍，偷偷躲起来去哭，自个消化掉这些，可遇着同是侍奉主子的，甭管你多得势都不怕，府里有些婆子反还因此畏她。

绿荭手上还拿着些攒下来的三吴锦和各色丝线，特地来这院子寻紫朱给自己缝制些过冬的贴身衣物，见那两烧了炭火，走了一路，早被风给吹得没个暖和劲，上前把东西递过去后，便倚在紫朱身上，弯腰伸手去烤，不由笑道：“我来求的，还要劳烦你给我做几样过冬的。”

“说什么求不求的，我也只有这点用处了。”紫朱笑了笑，翻了翻这些三吴锦，厚实保暖又不扎，最适合做贴身衣物，每年府里主子做东西用剩的边角，有时会赏下来，或是自己拿通宝去买，她大概瞧了几眼，才记起来问，“西府那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绿荭朝周婆子瞟去，然后太太开始说着，声音也放低了些：“还不是三娘的婚事，昨儿六娘跑去微明院找的大，凭之前太太对三娘那样，谁又不是担心她，陆府的走后，也是太太先发作起来的，大后面便问了一句，结果太太连骂带刺的，愣是让旁一句话都说不上去，后面三娘来了，说她早跟太太商量好了。”

她又道：“沈医为何刚好就在府里，那是大不舒服，微明院的去请来的，本就不适的身子，叫给往心上刺了刀，哪还能有好的。本就是大一直在给她议婚，且前还有铆二爷在，哪就到她，可你说就是不满意，提前和嫡母商量好了别的儿郎，不说提前写信告诉一声，便是回府后也合该与大说一声才是，大也好提前有个准备，也好体面的回绝魏府那边，哪有这样背地里瞒着耍的，心里又哪有半点敬重，亏得这两年来大处处照顾她。”

周婆子听了，怪里怪气道：“绿荭姑娘又是在拿几两线织布？”

“织布什么的，我可不行，不过是昨夜里和桃寿闲着聊了两句，她亲与我说的罢了。”绿荭只差给个白眼，吐了白气，还是以和为贵的笑道，“好了，我也不与你们闲说闲话了，主子们的事，到底也不是你我能说的，便是说也没有胡诌的理儿，你今儿是姑氏，可也是从新过去的，有些事自己也受过姑氏的磋磨，不说要你心疼两下，那根舌别上下动，就得叫去多拜拜观里的各路仙了。”

她是打趣着说出的，周婆子也不好发作，只能不尴不尬的回了句：“倒真是好一张利嘴，我也不与你们多嘴多舌的了，该是回屋收拾收拾过冬的，小心不给冻死。”

绿荭低仔细嘱咐了紫朱两句，也转身往院门走去，走了十几步的时候，东边三间屋里挑帘出来个，喊了一声“绿荭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