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身，拿起旁边的长袄，拢好后，散开床帷下去。

没走几步，忽滞住脚步。

回来遭了些雨的林业绥站在横杆前，几下便解开衣袍，望向子，淡言：“吵醒你了？”

“这风声吹得有些瘆罢了。”见到男子，宝因终得露出个笑来，走去外间端来个三彩宝相纹的碟子，“这是铆二爷他们的同牢礼，我留了些给爷，要不要叫去热热？”

林业绥披了外衣，坐去榻边：“几便能吃完，何必去费这个事。”

宝因也随着过去，放下碟子才发现忘了拿箸，那些侍也没留，又担心弄脏男子的手，她：“爷可嫌我脏？”

林业绥剑眉微挑，十分坦然的笑答：“那儿都吃过了。”

宝因凝思一会儿，明白过来后，只觉又羞又臊，拿手拎了片腊兔就塞进男子嘴里去，扯起别的话来：“太太找爷可有什么急事？”

林业绥随便嚼了几下，便咽腹中，而后简单吐出几字：“外祖父病重。”

宝因心中一惊：“怎么突然便...”转瞬，又想起陆氏此次来建邺，为的便是到天台观去做法会的，想必做的也是祈福祛灾病类的。

只是没与自己明说罢了。

她将余下的话咽回腹中：“听说太太哭得伤心，这会儿可有好些？”

“舅母今夜留在福梅院陪着。”林业绥另作它言，“太太也想回去尽孝。”

“哪动身？”宝因仓皇问道，她知道男子应下了，又记起范氏给自己的那个红折子，思忖着开，“我记得大那时还添了支野参进来，有些年岁了，兴许会管用。”

“幼福。”林业绥蓦地沉下语气，“那是你的妆奁，不该好好守着？”

宝因默然，妆奁的确是子的立身之本，可这关乎命，又哪是三言两语就可厘清的，许是从未在意过郗氏，她心里倒说不上什么怨恨，毕竟在这府中，需依靠的是眼前这。

她笑道：“我未必有用到的时候，就算将来需要用，再想法子去寻...”

需要用，便是命可危的时候。

其实那本就是谢贤与范氏预备着给她生孩子时用的，二姐说是病逝，其实是生文哥儿时大出血，用药不及时，拖成顽疾，没捱过一年就去了。

林业绥强硬的捉过子的手腕，打断子剩下的话，有几分冷淡：“依舅母的意思，他们已用参吊过命了。”

宝因暗叹气，如此...便是仙来都没法子了。

她略加思索，又言：“那也还是得收检些滋补药物或是礼品给太太带回去，男子尚有衣锦还乡一说呢，总不能叫太太回娘家去丢了脸。”

郗氏为出室，如今林氏起来了，时隔十几年再回娘家去，该备下的东西自是不能缺的。

“卫铆刚成婚，明的成礼需完成，定了后离开。”林业绥拿帕子仔细给她擦去指腹上的油腥，“带东西回去这事等明睡醒，你吩咐下去便是。”

宝因轻应一声。

随后两便互相看着。

不知为何的宝因渐渐回过来：“我等爷一起。”

林业绥放下帕子：“你先睡，不必等我。”

本想再坚持一下，可想着他还要沐浴，定要再费些时辰，困意渐渐攀上来的宝因只好温驯点。

*

东府那边的勤慎院里，林卫铆夫刚歇云雨。

外面的风声也渐息，雨声却仍未有减弱之意。

宝因睡得迷迷糊糊间，只听见床帏外漱的水声。

不一会儿，旁边似上来了，只觉帐内也变得暖烘烘的。

她往那热源处靠去。

林业绥见子被棉衾所缚，伸手将她揽过自己怀中，低声问道：“兕姐儿如何了？”

“我叫母今夜照看着。”宝因还不知怎么就到了男子怀里，但睡意浓重，懒得动弹，便也窝着不动，“明若症状不减，便要去请医来了。”

“沈医宫去为太后侍疾了。”林业绥公物私用起来也是十分坦，“明直接拿我尚书省的牌子去请医工便是。”

王太后在蓬莱殿的第七年，身子骨开始不好，总要卧病几月，刚开始怎么也不愿让医工看，后来不知沈医说了什么，竟愿让其侍疾。

一侍便是九年。

这些宫里的事早已不稀，所以宝因的注意力全在后半句，她揶揄笑道：“爷便是如此私用自个儿的官牌的？”

林业绥大掌抚上子的脖颈，嗓音里带着狎昵，反戏弄了回去：“那是谁叫我努力升官，好让你们沾光的？”

宝因合眼，不满的喃语，似埋怨似娇嗔。

“好困。”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第7章 谁贵

昨夜里那场声势浩的大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