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许娇河在心恨恨骂道。

若非绮霞在场，恐怕她要跳起来同纪若昙吵上一架。

“夫，怎么了……是我们被发现了吗？”

绮霞看着许娇河的眼睛突兀朝旁边转动，略显担忧地问道。

“……不是。”

许娇河吸气，将恼怒压了下去，又听见纪若昙执拗地警告道：“你一定要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她。如果一条无辜的命在谎言中丧失，那你我今后的子都不会拥有片刻安宁。”

……真是怕了他了。

纪若昙的话语让自己无可辩驳，许娇河只好道：“姑姑，我迟疑这么长时间是因为……这件事我确实很需要你的帮助，可是你帮助了我，说不定自己会遇到麻烦，甚至丢掉命。”

她的话一出，那绮霞果然变得安静。

数重道不明的感汇聚在一起，自她紧蹙的眉宇间可见端倪。

许娇河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心中更是厌烦起纪若昙的刻板和迂腐。

她打定主意这次不行，便不会再帮纪若昙下一次。

谁料漫长的无言过后，绮霞忽然将两支珠钗塞进衣襟，继而跪倒在地，双手叠高举过，对她行了肃穆的叩首之礼：“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恩公救下的又何止我一？”

quot也是因为恩公派送来的财帛，我才得以让伤重的父母安然度过最后的子，含笑瞑目。quot

这下到了许娇河愣住。

……她不理解。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不计回报、无怨无悔地为旁付出一切？

趁着绮霞没有抬看向自己，她默默与纪若昙对视，窥见对方眼底堪比雪夜的寂静。

这寂静如绮霞的报恩之心一般纯粹洁白。

令许娇河发觉自己怀揣的暗心思，在它的映衬之下显得点目无比。

她再次开，语气有些复杂和踌躇：“我之所以想要化作宫混祭祀的队伍，目的是为了得到盛开在旸谷的扶桑花……我知道扶桑是太阳的化身，更是皇族的象征，暗自偷盗者死。”

“你若协助我，你也必死无疑。”

“……就算是这样，就算纪若昙都没有亲自前来请求……你也愿意吗？”

许娇河最后的问询变得很轻很轻，恍若一片隐进雪地中的鸿羽。

因为她陷了两难的境地。

倘若绮霞拒绝，她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

若绮霞答应……她又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去回应。

可听见她的问题，绮霞的唇畔反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欢迎加看文而勾勒出皎洁的笑意：“夫，正因为您和恩公面对我这样一个平凡的生灵都能毫无保留，我才会愿意为二位奉献命。”

……

绮霞后面的话，许娇河只记了个大概，模糊听她说道：自己在这宫中，有一位从小便收养、相依为命的义名叫澄练。澄练便在明的祭祀宫里，许娇河可以幻化成她的模样跟随队伍前往旸谷，只是后续摘取扶桑花的事，她能力有限，也帮不上太大的忙。

因来回往返麻烦，这一夜许娇河便在身为尚仪局掌仪的绮霞独居的屋子中歇下。

床铺留给了许娇河，绮霞则带着床褥枕去另一件待客室的矮榻上歇息。

月朗星稀，时闻远方不知名的雀鸦鸣叫，越发衬得寒夜寥寂。

距离天亮尚有三两个时辰，清楚自己应该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的许娇河，却没有半分困意。

辗转反侧的她索坐了起来，恰好纪若昙也在这时显出身影。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纪若昙两句话便打消了许娇河张的冲动，“你想问的是，为什么我能够笃定，就算告诉绮霞我们想要偷摘扶桑花的真相，她也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帮助你我？”

许娇河凝视着他，没有任何动作，唯独眸光划过短暂的迷惘。

纪若昙却径直说了下去：“你有相信过别吗？任何一个都可以。”

“……我幼时生父不念，嫡母不慈，后院随便一个丫鬟嬷嬷都能欺辱于我。”

素白手指细密的发丝之间，许娇河撑着脑袋，像讲述别的故事般，声调缓慢而游移，“到了云衔宗，你与我相敬如‘冰’，那些弟子阁主又看不起我……你叫我可以去相信谁？”

“……”

纪若昙的眸色微微摇晃，如同被微风吹皱的一池寒潭。

这么多年，臻至大乘境的他，枯坐于后山府之中，唯一的念想便是得道飞升。

至于许娇河的事，露华半月一次例行向他汇报，不过是缺了新的衣衫首饰需要下山采买、哪个弟子偷偷说她坏话，又被她惩罚跪在怀渊峰的山道上，还有偷看禁书被执法长老薛从节发现闹起的风波。

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