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套指纹，查查是不是王二勇。”

随后几天，程兵陷了完全的静默状态，就像战时潜敌军后方核心的特殊小队，不跟任何联络，只等待进一步消息，或敌方主将露。

二者总有一个会先来，杨剑涛还没回复，水站的电话就先响起了，程兵顺手接起来。

“您好，水站。”

对面的声音让程兵浑身一个激灵。

是那个他忘不掉的本地声。

“你好，八十一栋单元40送桶水。”

“好……”程兵突然怎么也说不出后半句话来，他扶住水站的桌子，从顶到下，抹了好几把脸，似乎这样才能把涌到脑门的血推回身体里。他竭力维持着语调的平衡，不过连他自己都能听出来，他的声音是抖的。

“马上到。”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生怕对面发现什么异常。

这一路他走得无比漫长，第一次，到了电梯后，他可笑地发现，自己居然忘了拿水，第二次，他已经出了门，又发现随身的蓝色文件夹落在了水站。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他语重心长地对自己说：“程兵，你要稳住，稳了十一年，不差这一会儿了。”

突然他就心如止水。

很快，他就在熟悉的地方就位，眼前就是他魂牵梦绕的八十一栋40户。

不知道是有刚回来，还是准备出门，这次，门的封闭式鞋柜没有关门，程兵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摆着很多双男士皮鞋和旅游鞋——

还有一双防止触电的胶鞋。

这种款式，程兵再熟悉不过，在那些从事空调维修工作的子里，他每天就是用这双鞋丈量城市的宽度。

门，开了。

程兵看到了穿着家居服的主，主看到了把水桶放在地上的程兵。

程兵开始了他的拉扯。

他把文件夹递出去：“签个字吧。”

主一脸疑惑：“你不把水送进来吗？”

程兵一下掌握了控制身体内能的魔力，几秒钟的时间，汗珠就顺着他的脸往下掉。

“正常是送的，”他竟然做出了一副扭捏的表，“今天有点急。您家男不在？”

主回看了看，透过半开的门，顺着主的目光，程兵瞥见卧室露出一条门缝。

“他要出门了，你还是送进来吧。”

目的达成，他被主主动邀请进屋。

程兵装作不愿的样子，扛着水桶，刚进屋就往客厅处走。

主赶紧拦住：“哎哎，饮水机在厨房。”

程兵抱歉地笑了一下，又朝厨房走去，就这么一个转身的工夫，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屋内的结构，如果发生意外况，哪里适合躲避，哪里应该封堵防止王二勇逃跑，万一激怒了王二勇，他以主为质，哪里又是最好的谈判、拯救地点……程兵脑子里已经完全有数了。

另外，他还发现了一个令啼笑皆非的事实。

进门，玄关跟客厅连着，旁边是个小厨房，远处是主卧和次卧，主卧次卧中间有一段空间，可以摆放置物柜……

八十一栋40户的户型，和十一年前92案案发的三十一栋住宅楼一模一样。

哪里开始，哪里结束，估计王二勇都没有发现这个事实，自从来到贵州，住进这里开始，他就已经掉了命运的瓮城之中。

走到厨房，趁着把新桶放下的工夫，程兵一抬眼，正好能平视着主卧。

主卧开了一道门缝，里面的形隐约可见，能看到卧室墙上挂着一张结婚合影，但男主的脸都看不真切。那合影下面，程兵还能看到一个男的后背，他坐在床上，正在穿衣服，从后背的维度来说，跟程兵想象中的王二勇还是有一定差别——他有点胖。

程兵的目光又扫向主卧旁边的卫生间，卫生间虚掩着门，用的是磨砂玻璃，里面的形依然看不清晰。

程兵直起腰，但没有将新桶扛上饮水机，反而来到客厅，面对着正在嗑瓜子看电视的主，露出非常无奈又抱歉的表，他双腿夹紧，伪装得无比真实。

主抬，脸上的疑惑更加明显，她开始产生抵触绪了。

程兵马上开：“不好意思，能借个厕所吗？实在憋不住了。”

接着，他又小声嘀咕道：“说了不想送不想送，让你家男自己出来取，非让我进来……”

声音很小，但主也听到了，她虽然一脸不快，但还是指了指厕所的方向。

“那边。”声音里尽是不耐烦。

程兵连点带哈腰，“谢谢”二字如连珠炮一样朝主发，主摆摆手，示意程兵赶紧去。程兵匆忙走进洗手间，锁上门。他目的非常明确，只看一个位置——马桶一圈能放东西的地方。

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到。